第3章

  • 16

"坐穩了!"小芳吼了一聲,方向盤一打,車子衝進一片玉米地。


 


玉米秆子哗哗地抽在車窗上,我SS抓著扶手,感覺隨時會翻車。


 


張明軒從座位底下摸出個布包,打開,裡面是幾把扳手和一根鋼管。


 


"你幹什麼?"我驚了。


 


"防身。"他把鋼管遞給我,"會砸人嗎?"


 


我搖搖頭。


 


"那就拿著嚇唬人。"他自己留了兩把扳手。


 


吉普車也衝進了玉米地,離我們就剩十幾米。


 


我能看見車裡坐了三個男人,手裡好像還拿著家伙。


 


"小芳,往河邊開!"張明軒喊。


 


小芳一打方向盤,車子衝出玉米地,前面是一條河。


 


夜很黑,看不清深淺。


 


"跳車!"張明軒衝我喊。


 


"什麼?"


 


"快跳!"他一把推開車門,拽著我滾了下去。


 


我摔在河灘上,

疼得眼冒金星。


 


小芳也跳了,我們三個連滾帶爬地躲進河邊的蘆葦蕩。


 


吉普車停在了面包車旁,三個男人下來,打著手電筒到處照。


 


"人呢?"


 


"肯定在附近,找!"


 


我大氣不敢出,SS攥著那根鋼管。


 


張明軒貼著我,呼吸很輕,幾乎聽不見。


 


小芳在另一邊,手裡也多了把匕首。


 


腳步聲越來越近,手電筒的光在蘆葦上晃來晃去。


 


我渾身發抖,張明軒握住我的手,在我手心寫了個字:等。


 


一個男的走到我們藏身的蘆葦叢前,離我就三步遠。


 


我閉著眼,心裡念著我媽,念著前世的仇還沒報,我不能S在這。


 


就在那人要撥開蘆葦的瞬間,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狗叫。


 


緊接著,村裡的燈一盞盞亮了,有人喊:"誰啊?大半夜的!"


 


那三個人罵了句髒話,轉身跑了。


 


吉普車轟地一聲開走了。


 


我們又在蘆葦蕩裡趴了十分鍾,確定人走了,才爬出來。


 


我渾身是泥,腿軟得站不住。


 


張明軒扶住我,聲音難得溫柔:"沒事了。"


 


小芳檢查車子,發動機被砸壞了,但貨還在。


 


"現在怎麼辦?"我問。


 


"等車。"張明軒說,"這離省城不遠了,會有過路車。"


 


我們在河邊坐到凌晨五點,終於攔到一輛拉煤的卡車。


 


司機是個老實人,答應帶我們到省城,但要兩百塊。


 


張明軒掏錢,眼睛都沒眨。


 


到了省城,天已經大亮。


 


張明軒沒帶我去倉庫,而是直接去了劉建設的辦公室。


 


劉建設看見我們三個泥人,愣了:"這是……"


 


"路上遇到劫道的。"張明軒把貨單拍他桌上,"劉哥,你得給我個說法。

"


 


劉建設臉色微變:"劫道?誰這麼大膽?"


 


"誰劫的,劉哥心裡清楚。"張明軒點了根煙,"這批貨是次品,陳老板那邊出事了。"


 


劉建設沉默幾秒,笑了:"張老弟消息挺靈通的。"


 


"幹這行,沒點消息怎麼S都不知道。"張明軒吐了個煙圈,"劉哥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,這批貨你知不知底?"


 


"我也是被騙的。"劉建設推推眼鏡,"陳老板是我親戚,我哪知道他會坑我。"


 


這話說得滴水不漏,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。


 


張明軒沒揪著不放,話鋒一轉:"那劉哥打算怎麼處理?"


 


"貨你留著,錢我退你一半。"劉建設說,"算我欠你個人情。"


 


"不用。"張明軒站起來,"貨我要,錢我也照付。但劉哥得幫我個忙。"


 


"什麼忙?"


 


"我要見劉志。"


 


劉建設眼神一閃:"見我弟做什麼?

"


 


"這批牛仔褲,他肯定有興趣。"張明軒說,"我按八毛一條給他,比批發價便宜兩毛。"


 


劉建設眯起眼:"張老弟這是要撬我牆角?"


 


"不敢。"張明軒笑得無辜,"我這不是想著,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"


 


兩人對視片刻,劉建設先笑了:"行,我安排。"


 


從辦公室出來,我拉住張明軒:"你瘋了?次品賣八毛?我們進價七毛,賺一毛,夠幹什麼的?"


 


"急什麼。"他點了根煙,"劉志那傻子,會按一塊二收的。"


 


"為什麼?"


 


"因為他想討好我。"張明軒冷笑,"劉建設想吞我的生意,就得先讓我弟弟嘗點甜頭。"


 


我懂了。


 


這是一出反間計。


 


果然,第二天見劉志,那小子長得人模狗樣,就是眼神有點飄。


 


他驗貨時走馬觀花,根本沒看出質量問題。


 


"張哥是吧?

"他握著張明軒的手,"我哥常提起你,說你本事大。這批貨我要了,一塊二一條,有多少要多少。"


 


張明軒裝作為難:"劉少爺,這價太高了吧?"


 


"不高不高。"劉志大方地揮手,"以后有貨,盡管來找我。"


 


成交。


 


一萬兩千條,一萬四千四到手。


 


刨去成本,淨賺六千四。


 


張明軒當場給了劉建設兩千塊"中介費"。


 


劉建設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。


 


回去路上,我問:"你明知道劉志會被坑,為什麼還要賣給他?"


 


"因為劉建設坑我在先。"張明軒說,"我這人,有仇必報。"


 


他頓了頓,又道:"而且劉志也不是什麼好鳥。這批貨他拿回去,肯定以次充好賣高價,坑的是老百姓。我坑他,算是替天行道。"


 


我沉默了。


 


這個男人的邏輯,強盜似的,但莫名讓人覺得解氣。


 


到了倉庫,

小芳已經在等我們了。


 


她胳膊上纏著繃帶,是昨晚跳車時擦傷的。


 


"張哥,家裡來信了。"她遞過一個信封。


 


張明軒拆開看了眼,臉色就變了。


 


他把信揣兜裡,對我說:"你最近別亂跑,就在家照顧你媽。"


 


"出什麼事了?"


 


"沒事。"他轉身就走,"記住,別亂跑。"


 


他走得匆忙,差點撞翻門口的垃圾桶。


 


我撿起那封信,信封上沒郵票,是有人直接塞門縫裡的。


 


信紙掉出來,上面只有一行字:


 


【再查下去,下一個就是你那個小姑娘。】


 


我手一抖,信紙飄在地上。


 


查?


 


查什麼?


 


誰在查?我撿起了信。


 


字跡潦草,是用左手寫的,明顯不想讓人認出來。


 


再查下去……查什麼?


 


我想起張明軒說的"不該管的闲事",

想起他當過偵察兵,想起他那些來路不明的錢和神秘的關系網。


 


這個男人身上,藏著一個大秘密。


 


但這個秘密,可能威脅到我的命。


 


我沒把信的事告訴他,也沒問。


 


問了也白問,他不會說。


 


接下來一個月,我老老實實待在院裡,照顧我媽,偶爾幫張明軒記記賬。


 


牛仔褲的錢到賬了,他按約定分了我三千二。


 


我拿著錢帶我媽去復查,趙醫生說情況穩定,只要堅持治療,五年生存率很高。


 


我松了口氣。


 


我媽卻開始嘮叨:"欣妍,你那個張老板,到底做什麼的?"


 


"做生意的。"


 


"什麼生意?"


 


"倒騰東西。"


 


"倒騰什麼東西?"她越問越細。


 


我煩了:"媽,您別管了,我心裡有數。"


 


"你有什麼數?"她急了,"一個姑娘家,天天跟個男人混在一起,

名聲還要不要了?"


 


"名聲能當飯吃?"


 


"你……"


 


我們吵了一架,最后她氣得不吃飯,我也懶得哄。


 


下午,張明軒回來了,臉色不太好。


 


他把我叫出去,遞給我一支煙:"抽嗎?"


 


"不抽。"


 


"那就陪我抽一根。"他點了火,深深吸了一口,"劉建設那邊出事了。"


 


我心裡一跳:"什麼事?"


 


"劉志賣的那批牛仔褲,被顧客投訴了。質量問題,工商要查。"


 


"查到他頭上了?"


 


"沒。"他冷笑,"劉建設把責任推給了一個替S鬼,一個下崗工人,說是他偷偷進貨賣的。"


 


我攥緊拳:"那對劉志……"


 


"劉志沒事,還因禍得福。"張明軒說,"劉建設幫他運作了一下,反而讓紡織廠拿到了一批政府的扶持訂單。

"


 


我懂了。


 


這是棄車保帥。


 


"那我們呢?"


 


"我們安全。"他說,"劉建設現在以為我們是他的人,不會動我們。"


 


"可你信裡……"


 


我話一出口就后悔了。


 


他眼神立刻變了:"什麼信?"


 


我咬牙,把那張信紙掏出來。


 


他看完,臉沉得能滴出水。


 


"誰讓你看的?"


 


"你自己掉的。"我撒謊。


 


他盯著我,像要把我看穿。


 


最后他一把撕了信紙:"別告訴你媽,別告訴任何人。"


 


"到底誰在威脅你?"


 


"跟你無關。"


 


"怎麼無關?信上提到我了!"


 


"所以讓你別亂跑!"他吼出來,隨即意識到聲音太大,壓低語氣,"田欣妍,這事你管不了,也別管。好好賺錢,帶你媽過好日子,

這才是你該做的。"


 


我盯著他,一字一頓:"張明軒,我田欣妍不是那種被人護著還裝傻的女人。你救過我媽,幫過我,我就不能看著你出事。"


 


他愣了。


 


我繼續說:"你說我演戲演得好,那是被逼的。但現在不是演戲,是真的。"


 


他沉默很久,抽完最后一口煙,把煙頭狠狠踩滅。


 


"好,我告訴你。"他說,"但你知道后,就沒有退路了。"


 


"我本來就沒退路。"


 


他點點頭,帶我上了面包車,一直開到城郊的一個廢棄工廠。


 


工廠裡有幾個人在等我們,其中一個我認識,是那天賣我們牛仔褲的陳老板。


 


但他看見張明軒,立刻站起來,恭恭敬敬地喊:"張隊。"


 


張隊?


 


什麼張隊?


 


張明軒擺擺手:"都出去。"


 


那些人魚貫而出,只剩下我和陳老板。


 


"田欣妍,

"張明軒說,"陳老板不是騙子,是我們的人。"


 


我腦子"嗡"地一聲。


 


"那次品牛仔褲,是我們故意賣給劉建設的。"他繼續說,"目的是為了引出他背后的人。"


 


"什麼人?"


 


"一個走私團伙。"陳老板開口了,"劉建設幫他們洗錢,還給他們提供保護傘。"


 


我驚得說不出話。


 


"我是臥底。"張明軒看著我,"偵察兵退伍后,我被招進了經偵隊。這次任務是調查劉建設背后的走私網絡。"


 


"可你……"


 


"我犯了錯,被開除了?"他自嘲地笑笑,"那是官方說法。實際上,我被故意'開除',方便潛入這行。"


 


我明白了。


 


那個信,是走私團伙的威脅。他們察覺有人在查他們。


 


"可為什麼提到我?"


 


"因為劉建設盯上你了。"陳老板說,"他查到你跟張隊走得近,

想從你下手。"


 


我渾身發冷。


 


"沒事,"張明軒按住我肩膀,"我們會保護你。"


 


"保護?"我甩開他,"你們拿我當誘餌?"


 


他沉默。


 


"是不是!"我吼出來。


 


"是。"他承認得幹脆,"一開始是。但現在不是了。"


 


"什麼意思?"


 


"意思是我后悔了。"他盯著我,眼睛很亮,"田欣妍,我他媽后悔把你卷進來了。"


 


我愣住了。


 


他轉身對陳老板說:"計劃取消,我退出。"


 


"張隊!"


 


"我說取消就取消!"他吼道,"我不能讓她冒險。"


 


陳老板看看他,又看看我,嘆了口氣:"張隊,現在退出,你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。他們還是會找上她,因為我們已經暴露了。"


 


張明軒僵住了。


 


我站在那,腦子轉得飛快。


 


走私團伙、劉建設、劉志、陳老板、張明軒……所有的線索串起來了。


 


前世,劉建設就是靠走私發的家,劉志也參與了。


 


后來他們倒臺,是政府嚴打的時候被抓的。


 


但那都是十年后的事了。


 


如果這一世,能讓這一切提前……


 


我深吸一口氣:"計劃繼續。"


 


張明軒猛地回頭:"你說什麼?"


 


"我說,繼續。"我盯著他,"但條件是我要參與,不是當誘餌,是當搭檔。"


 


"你瘋了?"


 


"我沒瘋。"我冷靜地說,"我媽的命是你救的,這個情我得還。而且……"我頓了頓,"我也想報仇。"


 


"報什麼仇?"


 


"劉建設、劉志、周美鳳、周曉雨……"我一個個數,"這些人,前世都欠我的。既然這一世有機會連根拔起,我為什麼不幹?"


 


陳老板聽得一頭霧水,但張明軒聽懂了。


 


他盯著我,像不認識我一樣。


 


最后他笑了:"田欣妍,你真是瘋了。"


 


"你就說行不行吧。"


 


他沉默許久,伸出手:"成交。"


 


我握住他的手,很用力。


 


從工廠出來,天已經黑了。


 


張明軒騎車送我回小院,路上誰也沒說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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