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給顧淮之樹立“深情不渝”的人設,我裝瞎了三年。
看著他帶回來的女秘書,當著我的面,坐在我的床頭調情。
我毫無反應,因為我是個“瞎子”。
顧淮之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,確認我眼神空洞後,肆無忌憚地吻上了那個女人的脖子。
“別怕,她是個瞎子,看不見。”
“這可是你們的家,你也太壞了。”
女人的嬌嗔在臥室回蕩。
顧淮之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。
做一個安分守己的殘廢道具,做他仕途上的墊腳石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。
就在剛剛,我復明後的第五百天。
家裡的第九十九個針孔攝像頭,已經全部聯網。
他的市長競選直播,馬上就要開始了。
……
我是個瞎子。
至少在顧淮之和那個女人眼裡,我是。
我是坐在輪椅上的擺設,是房間裡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。
臥室裡,那種令人作嘔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女人叫得很大聲,生怕我聽不見似的。
“淮之,輕點,你太太還在旁邊呢。”
“別管那個廢物,她聽不懂。”
顧淮之的聲音,帶著我不曾見過的狂野和輕蔑。
我就坐在落地窗前的輪椅上。
手裡捏著一串冰冷的佛珠,指節泛白。
如果有人能摘下我的墨鏡,就能看到我眼底那片S寂的寒冰。
這一刻,我心裡的情緒像過山車一樣翻滾。
憤怒,那是本能。
不論我多恨他,聽到這種聲音在我的婚床上響起,是個女人都會想吐。
但我必須忍。
三年的布局,
不能毀在這一時的衝動上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石楠花的味道,混雜著女人廉價的香水味。
這味道鑽進鼻孔,讓我胃裡一陣翻騰。
我強迫自己數著手裡的珠子。
一顆,兩顆,三顆。
隻要數到一百零八顆,這場戲就該結束了。
終於,那邊的動靜停了。
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後,腳步聲向我逼近。
顧淮之衣冠楚楚地走到我身後。
他身上還帶著那個女人的體溫和氣味。
下一秒,他彎下腰,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婉婉,公司剛才開臨時會議,我回來晚了。”
“你餓了吧?想吃什麼?”
他的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。
如果是三年前,我會感動得痛哭流涕,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。
可現在,
我隻想吐。
我慢慢轉過頭,用那雙早已練得空洞無神的眼睛“望”向他。
手指在袖子裡SS掐著掌心,用疼痛來壓抑惡心。
“沒關系,淮之。”
“我知道你忙,工作重要,我讓劉媽熱了湯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,很柔,像個標準的賢妻良母。
顧淮之似乎很滿意我的順從。
他直起身,剛要說什麼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輕笑。
那個叫蘇珊的女秘書,正赤著腳站在他身後。
她身上穿著我的真絲睡袍。
那是顧淮之去年送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。
我都舍不得穿,現在卻掛在這個女人身上。
蘇珊挑釁地衝我做了個鬼臉。
她知道我“看不見”,所以肆無忌憚。
她走到博古架旁,
那是顧淮之最喜歡的青花瓷花瓶。
“哎呀,這花瓶真好看。”
她嬌滴滴地說著,手指輕輕一推。
“砰!”
花瓶砸在地板上,碎片四濺。
有一塊碎片剛好崩到我的輪椅腳邊。
“哎呀,手滑了。”
蘇珊毫無誠意地驚呼,眼裡卻滿是惡毒的笑意。
顧淮之皺了皺眉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片,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蘇珊。
但他沒有責怪她。
反而快步走過去,心疼地握住蘇珊的手。
“有沒有傷到?這可是古董,碎片很鋒利的。”
我坐在那裡,像個局外人。
為了配合這出戲,我假裝慌亂地彎下腰,伸手去摸索。“淮之,怎麼了?什麼東西碎了?”
我的手在地上胡亂摸著,
指尖距離那塊鋒利的碎片隻有幾釐米。
蘇珊的眼睛亮了。
她SS盯著我的手,甚至屏住了呼吸。
她在期待。
期待我的手按在那塊碎片上,鮮血淋漓。
我毫不知情地去摸索,危險就在眼前。
指尖即將觸碰刀鋒般的瓷片。
顧淮之猛地回頭,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我心頭一跳,難道他還在乎我?哪怕隻有一點點?
顧淮之吼道:“別動!你這雙手要是傷了,明天的競選演講,你怎麼給我彈鋼琴拉票?”
那一瞬間,我心裡的最後一絲溫熱,徹底涼透了。
原來如此。
不是怕我疼,不是怕我流血。
是怕我這個完美的“殘疾鋼琴家”工具,明天不能上臺給他賣慘拉票。
蘇珊有些失望地撇撇嘴。
“顧總真是顧全大局。
”
她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。
顧淮之把我的手狠狠甩回膝蓋上,力道大得讓我手腕生疼。
“劉媽!S哪去了!趕緊把這裡打掃幹淨!”
“婉婉,你回房間待著去,別在這添亂。”
他厭惡地看了我一眼,轉身摟著蘇珊下樓去了。
我靜靜地坐在輪椅上。
墨鏡後的眼睛,緩緩眨了一下。
兩行清淚流了下來,不是因為傷心,是因為解脫。
顧淮之。
你把最後一點情分,也親手砸碎了。
我拿出手機,盲打了一行代碼。
屏幕上,九十九個紅點瞬間亮起。
綠色的信號燈閃爍。
“聯網成功。”
好戲,才剛剛開始。
蘇珊在這個家裡越來越放肆。
以前她還隻是在臥室裡偷偷摸摸。
現在,她已經開始公然在客廳、餐廳,充當女主人的角色。
隻要顧淮之在家,她就恨不得貼在他身上。
第二天早上。
餐桌上擺滿了精致的早餐。
顧淮之坐在主位看報紙,蘇珊坐在他對面,給我塗果醬。
“顧太太,今天的牛奶是特意給你熱的。”
蘇珊把一杯牛奶放在我面前。
她的語氣裡透著一股不懷好意的甜膩。
我道了聲謝,伸手去摸那個杯子。
指尖剛碰到杯壁,一股鑽心的灼熱感瞬間傳來。
滾燙!
這是剛燒開的開水,根本不是溫牛奶!
我下意識地縮回手,驚呼一聲。
“啊!”
杯子被碰倒,滾燙的液體潑灑在桌面上,也濺到了我的手背上。
白皙的皮膚瞬間紅了一大片。
“怎麼回事?”
顧淮之放下了報紙,眉頭緊鎖,一臉的不耐煩。
他沒有看我的傷勢,而是先看了看被弄髒的桌布。
“怎麼喝個水都這麼笨手笨腳的?”
“婉婉,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廢了?”
他的語氣裡全是嫌棄。
我捂著發紅的手背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對不起,淮之,我……我沒拿穩。”
“太燙了……”
我委屈地解釋。
蘇珊在一旁拿著紙巾,假模假樣地擦著桌子,嘴邊掛著竊笑。
“哎呀,顧總,您別怪太太。”
“可能是顧太太不僅眼睛看不見,
連味覺和觸覺也失靈了吧?”
“這牛奶我也喝了,明明是溫的呀。”
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,無辜地眨眨眼。
顧淮之信了。
或者說,他根本不在乎真相。
他隻想找個理由發泄對我的不滿。
“行了!別哭了!”
“大清早的晦氣。”
“趕緊去換衣服,別耽誤了晚上的行程。”
顧淮之把報紙一摔,起身整理領帶。
蘇珊立刻湊上去,熟練地幫他打理衣領,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。
“顧總慢走,晚上見。”
我坐在狼藉的餐桌前,低著頭。
被燙傷的手背火辣辣的疼,但我心裡卻異常平靜。
被燙傷的那一刻,真的很疼。
哪怕他是個人渣,看到妻子受傷,總該有一句人話吧?
他沒有,他隻有指責和嫌棄。
看著他和那個女人一唱一和,我徹底看透了這對狗男女。
他們前腳剛走。
我立刻去衝了涼水,塗了燙傷膏。
這雙手還得留著今晚彈琴,那是送他們下地獄的前奏曲。到了晚上。
顧淮之和蘇珊在書房裡翻箱倒櫃。
我坐在隔壁的臥室裡,戴著耳機。
透過書架上那個偽裝成螺絲釘的針孔攝像頭。
手機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書房裡的畫面。
畫質高清,甚至連蘇珊臉上的粉底卡紋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顧淮之正打開B險櫃。
他拿出了一個紅絲絨的盒子。
打開盒子,裡面是一枚粉鑽戒指。
那是我十八歲生日時,外公送我的成人禮。
也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。
據說,這也是號令江東林家舊部的信物。
但這幾年林家沒落,顧淮之一直以為這隻是個值錢的首飾。
“哇!好漂亮的粉鑽!”
蘇珊驚呼一聲,眼睛都直了。
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。
顧淮之寵溺地笑了笑,取出戒指,戴在了蘇珊的中指上。
“喜歡嗎?”
“喜歡!顧總,你對我真好!”
蘇珊看著手上的戒指,愛不釋手。
隨即,她又有些嫌棄地撇撇嘴。
“不過,這是那個瞎子的東西吧?”
“我戴著她的東西,會不會不吉利啊?”
顧淮之冷笑一聲,從背後抱住她。
“什麼她的東西?”
“在這個家裡,
連她這個人都是我的,更別說這枚戒指了。”
“那個瞎子配不上這麼好的東西。”
“等明天競選結束,我當上了市長,我們就去買新的。”
“這個你先戴著玩,不喜歡了就扔了。”
蘇珊這才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聽說這戒指是她外公留下的傳家寶,能號令什麼江東舊部?”
“顧總,要是真的,咱們可發財了。”
顧淮之不屑地哼了一聲。
“那是江湖傳言,要是真能號令舊部,林家能倒得這麼快?”
“現在這就是個值錢的石頭。”
“給你,都給你。”
“隻要你讓我不高興,
我的命都給你。”
兩人在書房裡又是一陣膩歪。
我看著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。
那枚戒指的指環內側,早就被我植入了最新的微型竊聽器。
這幾年,顧淮之所有的商業機密,洗錢證據,甚至買兇S人的錄音。
我都在搜集。
唯獨缺了一個隨身的監聽設備。
我一直愁著怎麼把這東西放到他身邊。
沒想到,他自己親手把證據送到了那個蠢女人手上。
蘇珊那個女人,虛榮心極強,戴上了這枚粉鑽,絕對舍不得摘下來。
這簡直是天助我也。
“顧淮之,這可是你自己找S。”
耳機裡傳來他們調笑的聲音。
我摘下耳機,扔在桌上。
看著窗外的夜色,眼神冰冷。
今晚的慈善晚宴。
就是你們最後的狂歡。
競選演講前夜,是顧氏集團最大的慈善晚宴。
也是顧淮之為自己拉票的關鍵時刻。
他需要我這個“身殘志堅”的瞎子妻子,配合他演一出深情戲碼。
豪車停在宴會廳門口。
閃光燈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顧淮之瞬間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面孔。
他溫柔地把我抱下車,放在輪椅上,還細心地幫我整理裙擺。
“顧先生真是絕世好男人啊!”
“對不離不棄的殘疾妻子這麼好,選他當市長準沒錯!”
記者們的贊美聲不絕於耳。
顧淮之微笑著點頭致意,享受著眾人的追捧。
進了後臺化妝間。
門一關,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。
“趕緊補妝!
別一副S人臉!”
“待會兒上臺記得多笑笑,別給我丟人!”
他扔下一句話,就出去應酬那些權貴了。
化妝間裡隻剩下我和蘇珊。
蘇珊穿著一身紅色的高定禮服,比我這個正牌太太還要耀眼。
她手裡拿著一把修眉的小剪刀,在我身後轉來轉去。
“顧太太,這件禮服可是顧總特意為你借的,很貴呢。”
她陰惻惻地笑著。
“不過我看這腰身有點松了,幫你修一修吧。”
還沒等我說話。
“刺啦”一聲。
鋒利的剪刀直接劃破了我背後的拉鏈。
整件禮服瞬間松垮下來,露出了大片後背。
布料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化妝間裡格外刺耳。“哎呀!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