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審訊室裡。
趙軍的腿包扎過了,但臉色依舊慘白。
不是因為失血。
而是因為坐在他對面的人,不僅有警察,還有稅務局的人。
他還在負隅頑抗。
“警官,這是家務事!”
“我老婆她精神有問題,她受了刺激,這是臆想症!”
“我是合法商人!我的公司明天就要上市了!”
“你們不能聽信一個瘋女人的胡話!”
隔壁審訊室裡,林悅裹著紗布,也在哭訴我們是真愛。
“我們只是幹兄妹,是姜寧她疑神疑鬼。”
“那個B險櫃裡只有我的首飾,什麼假賬,我根本不知道!”
律師也趕到了。
拿著一份偽造的精神鑑定報告,
試圖保釋趙軍。
“我的當事人是受害者,姜寧具有嚴重的攻擊性,我們申請對她進行強制精神管制。”
警察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懷疑。
畢竟趙軍是當地有名的“傑出青年”,納稅大戶(表面上)。
而我,只是一個家庭主婦。
“姜寧,如果沒有實質性證據,你涉嫌故意傷害和縱火。”
“你所說的那些罪名,口說無憑。”
警察敲著桌子,施加壓力。
我坐在審訊椅上。
身上的血跡已經幹涸,暗紅色的斑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。
我沒有說話。
甚至沒有看那個律師一眼。
我只是指了指我的口袋。
“我要見剛才那位稽查局的張處長。”
“東西在他那。
”
“就在那個U盤裡。”
警察有些遲疑。
就在這時,門開了。
張處長拿著那個U盤走了進來,臉色鐵青。
身后跟著幾個技術人員。
“不用審了。”
“證據確鑿。”
張處長把U盤插進電腦,連接投影儀。
畫面投射在白牆上。
清晰無比。
那是家裡隱蔽攝像頭拍下的畫面。
不是我偷拍的。
是趙軍自己裝的。
畫面裡。
趙軍和林悅在書房整理假賬,商量如何把資產轉移到海外的對話。
“這一億冥幣給那黃臉婆,咱們帶真錢去澳洲逍遙。”
“這幾千萬的稅款,做個假虧損就平了。
”
“等明天上市敲鍾,把股票高位套現,留個爛攤子給股民。”
還有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婆婆逼我喝符水。
趙軍說要把我點天燈。
林悅惡毒的詛咒。
以及趙軍提著油桶,瘋狂潑灑,喊著要S人騙保的全過程。
甚至連他最后那句“揚了你媽骨灰”都錄得清清楚楚。
全場S寂。
警察們的臉色變了。
看向趙軍的眼神,從懷疑變成了充滿了厭惡和鄙視。
這是畜生都不如的行為。
趙軍透過單向玻璃看到這一幕。
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癱軟在椅子上,渾身發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那攝像頭明明是我控制的……密碼只有我知道……”
我對著玻璃,
露出一個淡淡的笑。
“趙軍,你忘了。”
“家裡的網是我設的。”
“只要我想,你的手機,就是我的監控器。”
“這就是你瞧不起全職主婦的下場。”
第八章
證據確鑿。
趙軍涉嫌故意S人未遂、洗錢、偷稅漏稅、偽造金融票證罪。
數罪並罰,夠他把牢底坐穿。
但事情還沒完。
有些賬,法律算不清。
得讓人心來算。
婆婆在外面發瘋了。
她不知道我媽已經走了,還在醫院停屍房門口撒潑。
她僱了一群職業醫鬧,拉著橫幅。
上面寫著:“惡毒兒媳謀奪家產,陷害親夫,逼S婆婆”。
她在直播。
現在是自媒體時代,她想利用輿論翻盤。
“家人們啊!姜寧那個小娼婦!”
“她自己不檢點,還倒打一耙!”
“害我兒子坐牢,老天不開眼啊!”
她在鏡頭前哭得昏天黑地,把自己包裝成受害的空巢老人。
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被帶節奏。
“這女的太狠了吧?”
“雖然男的出軌不對,但也不能S人放火啊。”
“心疼老奶奶。”
網暴開始了。
有人人肉了我的地址,雖然房子燒了,但我的手機被打爆。
有人給我發恐怖圖片,罵我是毒婦。
我在看守所裡暫時被釋放,配合稅務局做進一步調查。
出來的時候,
我看到了網上的那些謾罵。
但我沒有關評論。
也沒有辯解。
我直接開了一場直播。
背景就是我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家。
還有那個被砸爛的B險櫃,和一地的冥幣灰燼。
視覺衝擊力極強。
我素顏出鏡,脖子上纏著帶血的紗布,手指上全是針眼。
我拿出了醫院的S亡證明。
那是媽媽的。
還有那張一百萬變一億冥幣的照片。
還有那個U盤裡的部分視頻片段(經過警方允許的非涉密部分)。
“這就是我那‘孝順’的老公和婆婆,給我的年終獎。”
我聲音平靜,沒有歇斯底裡。
但每一個字,都像重錘。
“這也是他們所謂的‘驅邪’。”
我撩起頭發,
露出脖子上的傷疤。
展示手指上密密麻麻的針眼。
“這是婆婆親手扎的。”
“為了讓我S得‘幹淨’。”
“我媽在醫院咽氣的時候,他們在逼我喝符水。”
“他們想燒S我騙保。”
視頻一出,全網哗然。
剛才罵我的網友,覺得自己像個傻子。
憤怒。
滔天的憤怒。
輿論瞬間反轉。
“畜生!這他媽是人幹的事?”
“這是謀S!這是邪教!”
“心疼姐姐!一定要讓他們把牢底坐穿!”
婆婆的直播間瞬間被憤怒的網友衝垮。
她還在那演戲,
結果被趕來的熱心群眾扔雞蛋、爛菜葉。
“老巫婆!你還我眼淚!”
“你怎麼不去S!”
婆婆看著手機裡鋪天蓋地的罵聲,受不了這個刺激。
“啊――!”
她兩眼一翻,當場中風。
口歪眼斜,倒在地上抽搐。
而此時。
我也收到了稅務局正式下達的獎勵公函。
舉報重大偷稅漏稅,金額巨大。
按比例獎勵,金額高達七位數。
這是國家給我的正義。
也是我新生的第一桶金。
第九章
開庭那天。
天氣很好,陽光明媚。
趙軍坐在被告席上。
才短短一個月,他仿佛老了十歲。
頭發白了一半,那股意氣風發的勁兒徹底沒了。
像條喪家之犬。
林悅坐在輪椅上,被推了出來。
她全身大面積燒傷,裹得像個木乃伊。
只露出一雙眼睛,充滿了怨毒。
毀容了。
對於一個靠臉吃飯的小三來說,這比S了她還難受。
庭審現場,成了他們互相攀咬的鬧劇。
為了減刑,昔日的“真愛”變成了生S仇敵。
趙軍指著林悅大吼:
“法官!都是這個賤人勾引我!”
“做假賬是她教唆的!她是會計專業畢業的!”
“S姜寧也是她的主意!她說姜寧不S我沒法上市!”
“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啊!”
林悅激動得想從輪椅上站起來,可惜她動不了。
只能嘶啞著嗓子尖叫:
“放屁!
趙軍你不是男人!”
“是你逼我的!是你先說姜寧是白虎星的!”
“你說只要S了她,我就能當老板娘!”
“那油也是你潑的!是你點的火!”
林悅情緒激動,甚至想撲過去咬趙軍。
法警不得不強行將兩人分開。
場面一度失控。
“狗咬狗,一嘴毛。”
我坐在原告席上,冷冷地看著這一幕。
曾經的海誓山盟,在利益和刑期面前,連屁都不是。
法官敲響法槌。
“肅靜!”
宣判結果出來了。
莊嚴,公正。
“被告人趙軍,犯故意S人罪(未遂)、逃稅罪、洗錢罪……”
“數罪並罰,
判處無期徒刑,剝奪政治權利終身,沒收個人全部財產。”
“被告人林悅,犯故意S人罪(未遂)、逃稅罪(從犯)……”
“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。”
婆婆因為中風癱瘓,且涉嫌包庇和N待,雖然免於牢獄之災,但被送進了指定的看護機構。
也就是最廉價的養老院。
無人照料,只能在那張充滿尿騷味的床上,度過餘生。
退庭時。
趙軍經過我身邊。
他SS抓著欄杆不肯走,涕泗橫流。
“姜寧!姜寧!”
“我是你老公!一日夫妻百日恩啊!”
“你怎麼能這麼狠!你救救我!”
“我把錢都給你!那一百萬我給你!
你撤訴行不行?”
“我不想坐牢啊!”
我看著他那張臉。
只覺得惡心。
我湊近他,輕輕地說:
“趙軍,那一百萬留著你在裡面買方便面吧。”
“哦對了。”
“聽說監獄裡也講究論資排輩。”
“我已經託人打點過了,把你的‘光輝事跡’都在裡面宣揚了一遍。”
“S妻騙保,還給老婆燒冥幣。”
“那裡面的大哥們,最恨這種人。”
“希望你在裡面,過得愉快。”
趙軍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絕望的嚎叫聲回蕩在走廊裡。
我頭也不回地走出法院大門。
陽光刺眼而溫暖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自由的味道。
第十章
三個月后。
清明節。
我帶著鮮花,還有那份稅務局的獎勵通知復印件。
去了墓地。
媽媽的墓碑幹幹淨淨,照片上的她笑得很溫柔。
那是她生前最喜歡的照片。
“媽,害你的人都遭報應了。”
我把花放下,輕聲說。
“趙軍無期,這輩子出不來了。”
“林悅毀容坐牢,生不如S。”
“那個惡毒婆婆,現在在養老院裡生了褥瘡,爛在床上也沒人去看。”
“你可以安息了。”
我拿出一個鐵盆。
把那一億冥幣的灰燼,那是當初現場勘查留下的證物殘渣,我特意要了一點。
我把它們倒進了垃圾桶。
“這些髒東西,不配燒給你。”
“媽,我有錢了。”
“幹淨的錢。”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銀行的短信提醒。
稅務局的獎金到賬了。
加上B險公司對房屋火災的賠付――因為判定是趙軍縱火,作為受害者且不知情的共有人,我拿到了屬於我的那一半全額賠償。
還有離婚析產分到的(雖然趙軍破產了,但他名下還有些幹淨的固定資產被拍賣)。
我的賬戶餘額,變成了一串長長的數字。
我賣掉了那個充滿噩夢的城市的一切。
帶著錢,離開了這裡。
去了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南方海濱城市。
我沒有揮霍這筆錢。
我用它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財務咨詢公司。
專門幫助那些在婚姻中財產受損、被轉移資產的女性。
教她們查賬,教她們取證,教她們保護自己。
我的生意很好。
因為我比誰都懂,那些渣男藏錢的套路。
我也比誰都懂,絕望主婦的痛。
一年后。
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,落地窗外是大海。
我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。
曾經我以為失去婚姻就是失去一切。
現在我才明白。
把他送進監獄,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。
桌上放著一個新的打火機。
那是Zippo的,金屬質感冰涼。
我偶爾會拿在手裡把玩。
它時刻提醒我。
不管是冥幣還是渣男。
該燒的時候,
絕不能手軟。
(全文完)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