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砚給我發來消息。
“童童，我剛從醫院出來，買了你最愛的藍莓蛋糕，馬上回家。”
我飛速打字：
“我知道你對溫西萊動了心，我成全你們。”
消息發送成功。
我把多肉頭像發來的所有視頻和圖片，全都轉發給了沈青砚。
然后，將他所有的聯系方式拉進黑名單。
飛機起飛時。
機身穿過雲層的震動讓我指尖微顫，也震落了心口積壓的塵埃。
……
沈青砚回到家時，家中一片漆黑。
“童童？”
他滿心疑惑地打開燈，目光掃過沙發，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他將蛋糕和食材輕輕放在桌上，輕輕推開臥室的門。
一股空蕩冷清的氣息瞬間撲面而來。
?
他掃視了一圈房間，后知后覺地發現屬於姜童的東西都不見了。
一股驚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。
他跌跌撞撞地打開衣櫃，衣架上只剩他的衣服。
翻開抽屜，他送給她的禮物不見了。
推開書房的門，照片牆上她跟他們的合照不見了。
而角落裡姜童的行李箱也消失了。
“童童怎麼可能離開我？”
34歲的沈青砚識趣地沒說話。
沈青砚顫抖著手打開手機，一條條消息跳出來。
他打開第一條視頻。
那是白天在醫院的時候，溫西萊手上的傷口裂開了，他親手喂她吃東西。
視頻裡的他目光溫柔，輕輕擦去溫西萊唇角的飯粒，而溫西萊嬌笑著蹭他的手表示感謝。
親密的畫面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他慌忙往上翻。
一張張照片，
一條條視頻，數量過百，全是他跟溫西萊親密相處的畫面。
翻到最上面，是姜童的留言。
“我知道你對溫西萊動了心，我成全你們。”
“不，我沒有！”
沈青砚失聲大吼。
他顫抖著手給姜童發消息，卻只看到紅色感嘆號。
又給她打電話，顯示無法接通。
沈青砚頹然地滑落在地上，眼神中充滿無助和悔恨。
“為什麼？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，她說都不說一聲就離開了，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。”
其實也不是沒有預兆。
他能感覺到，姜童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冷淡。
可他一直以為姜童會等他，他只要跟她好好解釋，他們又能回到從前。
34歲的沈青砚搖搖頭：
“那是你不夠了解她，
她本來就是個外軟內硬的女人。”
“我那時多次栽在她手上，差點被逼上絕路，最后幾乎淨身出戶才得以脫身。”
他看向沈青砚：“所以你現在分手是好事，不然真跟她結了婚，離婚要被她剝一層皮。”
沈青砚爬起來給了他一拳。
“那是活該！”
拳頭從他身體中穿過。
他的聲音嘶啞，眼底是對34歲沈青砚的恨意。
“如果不是你出軌，做了傷透她心的事，她怎麼會那麼決絕。”
“都怪你，要不是你慫恿我，我怎麼會跟童童鬧成這樣！”
34歲的沈青砚愣了一下。
目光復雜地看著年輕時候的自己。
“那是你還年輕，什麼都不懂。”
“等你把同巖工作室做成同巖科技公司，
人人尊稱你為沈總的時候，你就會知道外面誘惑有多大，只守著姜童有多難。”
沈青砚臉上露出厭惡和鄙夷的神情。
“那是你，我絕對不會重蹈你的覆轍。”
他抬起頭，眼神變得堅定：
“我要重新追回童童，只要她肯回來，我什麼都願意放棄。”
10
我在表姐家休養了兩個月，身體恢復好后開始在網上投簡歷。
我的履歷表漂亮，又有導師的推薦信，很快就收到了滿意的offer。
這個公司背靠國企，前景和待遇都相當不錯。
這天下班，我在公寓樓下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。
是沈青砚。
他瘦了很多，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，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，頭發也長了，看起來很狼狽。
看到我，他站直身體，眼中瞬間迸發出光亮。
他步伐急切地朝我走來，聲音幹澀得厲害：
“童童！”
“我找了你好久，我想跟你解釋，我心裡愛的一直是你。”
“和溫西萊來往是因為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猶豫著措辭。
我直接打斷他。
“是因為34歲的沈青砚催促你做的。”
在他震驚的目光中，我點點頭。
“我也能看到他。”
“他在未來愛上了溫西萊，他讓你保護年輕時候的溫西萊，還讓你跟我分手。”
沈青砚臉上血色褪盡。
不遠處的34歲沈青砚冷哼一聲。?
“能看到我還隱瞞這麼久，你跟十年后的你一樣討厭。
”
“你閉嘴！”沈青砚怒喝。
轉頭看向我時，他眼中帶著懇求：
“那些事我沒做過，你不能因為他就給我判S刑。”
我淡淡地笑了一下。
“沈青砚，我們分手了！你的任何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“別再來找我了。”
我側身繞過他上樓，沈青砚卻急忙抓住我的手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童童，我求你別這樣對我，我知道錯了，我回去就把溫西萊趕走，再也不跟她來往。”
我嫌惡地甩開他的手，在衣服上蹭了蹭他抓過的地方。
“如果你能讓時光倒流，我就原諒你。”
沈青砚被我的動作刺痛，一瞬間仿佛抽走了全身的力氣，頹然地望著我上樓。
?
晚上我拉開窗簾，發現他還在。
他靜靜地佇立在樓下的路燈旁，飛蟲亂舞，像一尊悽涼的雕塑。?
我面無表情地拉上窗簾，一夜好夢。
沈青砚跟了我幾天。
知道我不想看到他，就只是遠遠地看著我。
后來接到工作室的電話，好像是同巖出了意外，他臉色沉重地回去了。
11
同巖工作室的確出了事。
沈青砚趕到時，只看到被燒得烏漆麻黑的辦公室。
存放數據的服務器和備份的硬盤，都毀得徹底。
他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“到底怎麼回事，好端端的怎麼會起火？”
員工的目光看向縮在一旁的溫西萊。
“西萊在網上買了臺二十塊錢的風扇，昨晚下班忘了關，線路老化短路起火了，等發現的時候，
工作室已經燒沒了……”
溫西萊臉色慘白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。
她抓住沈青砚的胳膊哽咽道：“青砚哥，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想幫你省點錢，沒想到會這樣……”
沈青砚甩開她的手，氣得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你是蠢豬嗎！我缺那百來塊錢？”
他的聲音因為太過氣憤而微微顫抖：
“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對我來說有多重要？那是我所有的希望啊，眼看就要上線，現在全被你毀了！”
溫西萊被她吼得一愣。
下意識看向34歲的沈青砚。
“青砚哥……”
沈青砚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心中閃過一個荒謬的猜測。
他揮了揮手，讓其他人離開。
等人都走了，他SS盯著溫西萊。
“你也能看見他是嗎？”
溫西萊輕輕點頭，目光灼灼地看著沈青砚。
“他說我們未來會相愛，你為了跟我在一起，跟姜童姐反目成仇，我就是看你創業太辛苦，想省點錢幫你減輕負擔，只是沒想到……”
沈青砚猛地掐住她的脖子。
“跟你相愛的是他，不是我！那些照片，是你用小號發給姜童的吧？你怎麼敢？”
溫西萊被掐得臉色漲紅，眼神求助地看向34歲的沈青砚。
那個說愛他入骨的男人。
“青砚哥——”
34歲的沈青砚愣愣看著眼前的廢墟，聽到溫西萊痛苦的呼喊才回過神來。
他走過去替溫西萊辯解道：
“西萊也是因為太愛你了，不想讓其他人分走你的關注，才會發照片讓姜童自覺離開。”
然后掃了眼周圍的狼藉，面色有些復雜。
“至於火災，只是她好心辦了壞事罷了。”
12
沈青砚一朝跌落谷底。
項目燒沒了，投資進去的錢打了水漂。
之前為了買斷溫西萊的養育之恩，把存款全給了他爸媽。
現在還不上員工的工資，還要面對房東和物業的高額賠償。?
短短三個月，他什麼都沒了。
沈青砚變得渾渾噩噩。
看著在眼前晃蕩的34歲沈青砚，他感覺像在做一場荒誕的夢。
無論34歲沈青砚怎麼勸，他都不出門。
躺在姜童睡過的床上，每天喝得爛醉如泥。
34歲的沈青砚無可奈何。
當初他一心想回到過去救贖溫西萊，想讓過去的自己早點和她在一起。
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蝴蝶效應。
他在房間裡來回踱步，惱怒道：“你就不能振作點？你現在跟廢物有什麼區別？”
看著他徹底失去冷靜，24歲的沈青砚笑了。
“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？拋妻棄子，救贖你的姘頭。”
他眼底浮現出一抹惡意的笑。?
“你說你在未來是人人追捧的科技新貴，可你發家靠的是這個項目上線后帶來源源不斷的投資和人脈。”
“現在全被燒沒了，那你回到未來后，擁有的一切是不是也會消失？”
34歲的沈青砚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他咬著牙說道：“時間線是固定的，我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！”
沈青砚哼笑一聲，
沒再說話。
34歲的沈青砚卻越發慌亂恐懼起來。
他不能想象，如果24歲的沈青砚一直這樣下去。
回到未來后的他會面臨什麼。
他鼓勵24歲的青砚振作起來。
“你還年輕，可以組織人員重新開個工作室，服務器燒沒了，但東西都在你腦子裡不是嗎？”
“而且還有西萊陪著你，她雖然不如姜童聰明能幹，但可以把你照顧得很好。”
24歲的沈青砚依舊癱在床上，瞥了他一眼。
“沒有童童，我就沒了奮鬥的動力。”
“你回去后自己好好努力吧，就是不知道溫西萊能不能陪你創業吃苦。”
不久后，因為還不上錢，法院的人上門把房子也收走了。
沈青砚徹底無家可歸后，溫西萊收留了他。
還打工養著他。
可沈青砚每天不是酗酒就是昏睡，對她毫不關心，還不準她碰。
而34歲的沈青砚不過是一抹虛影，根本什麼都做不了。
她漸漸失去了耐心。
開始抱怨，兩人開始頻繁地爭吵。
34歲的沈青砚看著擺爛的年輕沈青砚，氣得青筋暴起。?
“你在報復我對不對？”
沈青砚癱在沙發上啃著薯片，坦然道：
“沒錯，辜負真心的人就該跌入泥潭，永墜深淵。”
34歲的沈青砚徹底絕望了。
他忘了，年輕時候的自己有多愛姜童，可以為她付出一切。
難道他付出巨大代價回到過去，就是為了讓自己變得一無所有？
后悔的念頭剛起。
他的身影閃動了一下。
他留在過去時空的時間只有10個月。
時間一到，
便會回到屬於他的未來時空。
34歲的沈青砚消失了。
24歲的沈青砚的擺爛人生還在繼續。
直到三年后，姜童結婚的消息刺激到了他。
此時的他身體胖了一大圈，年紀輕輕頭發白了一半。
這三年來，他狀態很差，時常跟空氣說話。
有時還會突然暴躁亂砸東西。
看著照片裡的姜童穿著婚紗笑得一臉幸福，他又哭又笑。
“還想著她呢？人家現在是上市公司的合伙人，老公是科研天才，不知道多般配。你看看你現在這副鬼樣子，哪有個人樣。”
沈青砚將手機摔在地上。
掐住溫西萊的脖子，雙眼赤紅地嘶吼：
“都是你和那個混蛋拆散了我和童童，否則站在她身邊的人就是我！”
溫西萊臉色漲紅，掙扎著抓撓他的手臂。
聲音嘶啞地辯解：“不是我，
是他說我們未來很幸福，暗示我趕走姜童姐，這樣我們就能提前在一起了。你要怪就去怪他。”
沈青砚什麼也聽不見。
拖著她一路上了天臺。
溫西萊看著百米高空，嚇得失聲尖叫。
“你放開我！都是他，不關我的事！”
“能跟有婦之夫搞到一起，你又是什麼好東西！”
沈青砚說完，拽著她一躍而下。
（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