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”
“江欣遠,是你砍S了這二人?”
“就是我S的他們!”
“他們該S!”
江欣傑想要起身阻攔,然而為時已晚。
“來人,給本宮把江欣遠拿下!”
“光天化日,京城之內天子腳下,竟然砍S兩人,實在罪不可恕!”
“必須要送進天牢嚴加看管!”
皇后說著,垂眸看向昌順侯。
“昌順侯,你看看你教育出來的兩個兒子!”
“郡主九泉之下如何能安寧?”
“郡主才過世一日,這府裡就雞飛狗跳,你這做一家之主的,躲著不出來,出來便是蒙著面。”
“莫非有什麼隱情?
”
昌順侯急忙下跪請罪。
“皇后娘娘息怒!”
“臣教子無方,釀下如此大錯!”
“請娘娘降罪於我!”
皇后見他誠心認錯的樣子,怒火消減了些許。
“你為何始終蒙著面?”
“莫非有什麼不可見人之事?”
“趕緊把面巾摘下來!”
昌順侯捂著臉,怎麼都不肯摘下面巾。
靈堂之后,我冷笑了聲。
如今昌順侯臉上全是瘡疤,怎麼敢摘下臉上的面巾?
倘若他真的摘下來,昌順侯府在京城就徹底完了。
試想,昌順侯府出了個得了花柳病的侯爺,砍S妻子的長子,還有短袖淫亂的次子,還有一個與管家通奸的長媳。
這穿出去,在京城還不鬧翻了天?
侯府更是成了笑柄中的笑柄。
還會是人人提起便嫌惡的存在。
所以昌順侯定然不肯摘下面巾。
可是他越不摘,皇后就越動怒。
“放肆!連本宮的話都不聽了嗎?”
“你若不肯摘,本宮叫人幫你摘!”
“來人,把他的面巾給本宮摘下來!”
昌順侯SS捂著臉不肯放,兩個侍衛一左一右,生生將面巾撕了下來。
昌順侯的臉展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,眾人都驚愕的后退了一步。
“昌順侯臉上全是瘡瘍!”
“好可怕啊!”
眾官眷紛紛捂臉后退,滿臉都是嫌惡。
“怕不是得了花柳病吧!
”
“我曾在煙柳巷見過一個得了花柳病的花魁,就是這副樣子!最后上吊吊S了!”
皇后娘娘如同見了鬼一樣,滿臉的驚恐。
“昌順侯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!”
“你難道當真染了花柳病?!”
昌順侯驚恐的遮住臉。
“娘娘,我這只是普通的瘡毒,不是什麼花柳病!”
可是他現在怎麼解釋,也不會有人相信他的話。
“既然是瘡毒,更不應該用面巾遮擋。”
“來人,去請個太醫,替昌順侯看看。”
昌順侯急忙起身阻攔。
“不用了娘娘,臣已經請過郎中了!”
可是沒等他說完,內侍便匆匆忙忙離開去請太醫了。
昌順侯頹喪的站到了一邊。
看著侯府靈堂內的這一片殘局,皇后娘娘只覺得頭痛欲裂。
我在一旁躲著,心中無比痛快。
皇后娘娘與我那婆母本是遠方表姐妹。
這麼多年,婆母的惡行累累,皇后為了親情沒少幫著遮掩。
如今侯府出了這麼大的事,明日定會傳遍京城,皇后的名聲也會跟著受連累。
如今也算是善惡有報了。
不多時,內侍帶著太醫匆匆忙忙的趕了回來。
“皇后娘娘,太醫請回來了!”
太醫一看到昌順侯的臉,眉頭便皺了起來。
他忍著惡心搭上昌順侯的手腕。
隨后立刻松開手,用帕子擦了擦手指。
“回皇后娘娘,昌順侯所得,的確是花柳病無意。”
“這種病不多見,可是前些時日在煙柳巷出了幾例因花柳病而尋S的,
都是這個症狀。”
“微臣聽說,昌順侯時常入煙柳巷,會不會是在那時,不甚染病?”
聽到此言,眾人紛紛露出嫌惡的神情。
昌順侯已是無顏辯解。
如今已是丟臉丟到了大街上,他再說什麼也是無用。
一場鬧劇再怎麼樣也不會更慘了。
誰知下一瞬,丫鬟匆匆來到靈堂稟報。
“侯爺,門外來了幾個女子,都帶著孩子。”
“說是您在外頭養的外室和外室子。”
“如今得知夫人過世,說是要來悼念拜別夫人。”
“還想請您將孩子接回府上生活。”
昌順侯臉色一變。
這幾個賤人,不是讓她們安分守己好好待著嗎?一個兩個的貪心不足,竟然找到侯府來了!
皇后娘娘聞此言,頭一痛。
“將他們都帶進來吧。”
不多時,丫鬟便帶著人來到了靈堂。
皇后定睛一瞧,險些氣暈過去。
這四五個女子,領著五六個孩子,其中最大的,看個頭少說也有十三四歲了。
如今真該慶幸郡主表姐已經病故,這若是她還活著,看到外室子都已經這麼大了,說不準要被活活氣S。
明明是尊貴無比的郡主之身,高門貴女,怎麼會將日子過成這副樣子。
皇后長嘆一口氣。
“你們都是昌順侯的外室子女?”
幾個女子拉著孩子,立刻跪下。
“回貴人,我們都是侯爺的妾室。”
眾人一一報上名號,皇后越聽越頭疼。
這攤子爛事,她是管不了了。
“堂堂昌順侯府,
竟然如同一顆爛梨。”
“昌順侯,你這爵位,不要也罷。”
“這等名聲傳出去,只怕你百年之后,無顏見祖宗啊!”
昌順侯被罵的一口大氣不敢出。
下一瞬,周素素抓緊時機,跪在了皇后面前。
“皇后娘娘,請您為民女做主!”
“民女不知情,剛剛嫁入侯府幾日,不成想便遇到這種腌臜事。”
“府裡上下亂成一團不說,夫君還是個短袖!”
“這婚事,算是他們昌順侯府騙婚!”
“民女雖然是商戶出身,可也是要臉面的!”
“還請皇后娘娘為民女做主,準許民女與江欣傑絕婚!”
看到周素素這副樣子,
也不過才是十六七歲的年紀。
剛剛嫁過來便遭遇這些事,實在是可憐。
皇后娘娘垂眸,想起自己剛剛入宮時,也才是十六的年紀。
那時剛入宮,無助時都是自己硬扛過來。
這孩子便不必受這個苦了。
“也罷,既然你是被侯府騙婚,又是剛剛嫁過來沒幾日。”
“本宮便做一回主破例,讓你與侯府絕婚。”
“即日起,你與昌順侯府再無幹系。”
“收拾收拾東西,回家去吧。”
“謝皇后娘娘!”
周素素歡欣鼓舞的謝恩。
從此以后,她就和這吃人的蛇窟沒有半分關系了。
我在角落裡看著,也為她欣慰。
還好,還好她沒有落得像我一樣悽慘的下場。
夜漸漸深了。
皇后娘娘無心管侯府的爛事,散了眾人,帶著兩具屍體和江欣遠離開了侯府。
順便遣散了江欣傑的眾多愛妾。
偌大的侯府,只剩下江家父子二人。
第二日一早,宮裡便下旨,收回了江家的侯爵之位。
老侯爺深受打擊,一病不起。
而周素素迅速收拾好金銀細軟,清點好所有嫁妝,準備搬離侯府。
“素素,你不能走!”
江欣傑擋在周素素面前,冷然質問。
“你已經嫁到侯府,生是侯府的人,S是侯府的鬼!”
“即便是侯府沒落,也比你商戶之女地位高出許多。”
“你以為你回去,你爹娘便會接納你嗎?”
“他們只會把你看做是喪門星!
”
“你還不如留在侯府。”
“雖然現在侯府沒有爵位,可是瘦S的駱駝比馬大。”
“我還有我母親娘家的權勢,還有我母親留下的財產。”
“你和我一起經營好江家,以后我不會忘了你的好的。”
“反正現在皇后娘娘已經遣散了我書房的小廝,以后我專心守著你,我們好好過日子。”
江欣傑軟硬兼施,本以為能嚇住周素素這個小姑娘。
她卻冷哼一聲。
“江欣傑,曾經對你付出真心的人是什麼下場,你還記得嗎?”
“你上一個妻子,她最后是怎麼沒的?”
“她過世才多久,你可曾有一瞬想起過她?”
“可曾有一次,
覺得虧欠她?”
江欣傑一怔。
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餘氏的臉。
自從餘氏S后,他一次也沒有想起過她。
他之所以娶餘氏,並不是出於本願。
他自小便知道,自己不喜歡女子。
反而在有一次看到身邊書童沐浴后白裡透紅的纖瘦身體起了欲色。
本來沒有娶妻的打算,可是到了年歲,母親總是催促。
母親勸他,娶一個回來擺著也好,至少不會受人詬病。
他便答允了。
侯府出身高貴,可是不敢找同樣官宦人家的女兒結親。
一來是怕被知曉了他好男色,鬧大了侯府無法在京中立足。
而來是父親不思進取,府中虧空不是一年兩年。
所以便找了個商戶女。
餘氏並不算貌美,但是性格沉穩端莊,人也踏實。
他經常留宿書房,她還以為他是刻苦讀書,
時常讓人往書房送補湯。
她對他,實在是好的沒話說。
可他心中就是沒有她,甚至覺得有這麼一個人在旁邊噓寒問暖,很煩。
被她窺破真相,他甚至有一瞬間的輕松。
這樣也好,若是如此,她應當就不會對他處處悉心照顧,他心中便不會覺得為難了。
可是她S了。
S在了全家人的輪番逼迫下。
當然其中也有他的功勞。
喪事匆匆忙忙的辦,人匆匆忙忙的下葬。
甚至餘氏娘家來要人的時候,人已經下葬了。
侯府怕他們把事情鬧大,只把人趕走了。
短短一個月,新婦便入門。
他也早就將餘氏拋諸腦后。
可是被周素素提起,餘氏的臉竟然清晰無誤的映入他腦海中。
她溫婉的笑,她輕柔的動作。
還有她親手做的甜餅。
江欣傑一瞬間覺得很挫敗。
他仿佛做了一件很錯的事,可是又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。
或許,他的確辜負了餘氏。
可是他現在能做的,也只有為她多燒些紙。
希望她來世投胎,運氣好些,不要再遇到他這種人。
“餘氏,她很好。”
“只是命中無福,享受不了侯府的富貴日子。”
看著江欣傑虛偽的嘴臉,周素素只想給他一巴掌。
這樣的人,S有餘辜,不該同情。
“餘氏不是命中無福。”
“她本應有一個幸福的人生。”
“是你們侯府,趴在她身上吸幹了她的血。”
“她有這種結局,是被你害的。”
“你真應該下十八層地獄,
來世投生為畜生向她贖罪。”
周素素沒有再理會江欣傑,讓人收拾東西,全部搬出了侯府。
江欣傑頹然的追到門前。
卻看見周素素上了馬車。
馬車門簾掀開,裡面好像有個婦人在等著她,不知是不是周素素的娘家人。
可是看著那個側影,江欣傑竟然莫名覺得,非常像自己的母親。
可是母親已經下葬,他如今已經沒有母親了。
整個侯府,從從前的輝煌富貴,到現在徹底敗落。
他也不知道到底做錯了什麼,短短幾日,侯府竟然迅速蕭條。
江欣傑轉身回府,小廝匆匆忙忙回來報告。
“二少爺,大理寺下了判刑,大少爺S害兩條性命,被判處斬首了。”
“明日便要行刑!”
江欣傑踉跄了一步,眼眶微熱。
第二日一早,
他穿著一身白,出現在刑場上。
江欣遠神思恍惚的被按在斷頭臺上。
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壽命已經到了盡頭。
劊子手手起刀落,溫熱的血液噴濺。
江欣遠徹底閉上了眼睛。
江欣傑看著一切,眼淚不自覺的滾落,整個人都愣在原地,身體僵直。
他沒想到,兄長大好的年華,竟然就這麼被斬首了。
而刑場另一邊的路旁,馬車裡,兩雙眼睛靜靜地看著一切。
我和周素素坐在馬車裡,冷然看完行刑便離開了。
周素素好像被嚇到了,半天沒有說話。
她緊緊攥著拳,指節青白。
我心裡麻木,並沒有覺得十分開心。
哪怕江家人都S了,我也沒法活過來。
往后餘生,只能留在這副憎恨的軀體中度過。
“會不會覺得我太狠心了?”
我垂眸,
看向周素素。
周素素怔愣半天,伸手握住我的手。
“怎麼會?”
“聽說了你先前經歷的,我便決定幫你。”
“幫你,也是幫我自己。”
“你為自己報仇,理所應當。”
“這是江家欠你的,哪怕他們都S了,也無法償還對你的罪孽。”
她輕聲安撫著我。
我彎唇一笑,伸手輕輕摸摸她的發頂。
江欣傑失魂落魄的回了府。
剛進府,便看到丫鬟尖叫著跑了出來。
“S人了!啊——”
江欣傑急忙拉住丫鬟。
“你說什麼?誰S了?”
他認出這是在父親身邊伺候的丫鬟。
如今府裡沒什麼人,若是有人S了,那八成就是……
他不敢想。
“是侯爺、侯爺上吊了!!”
丫鬟尖叫著跑出了府,然而江欣傑已經無暇顧及。
他快步狂奔,跑進了后院。
廂房內,橫梁上一根白綾,吊著父親的脖子。
江欣傑愣住,跌坐在地上,看著父親煞白的臉,直挺挺的掛在白綾上。
“父親!!”
喪事辦的草率,府裡一個吊唁的都沒有。
江欣傑親自送父親出殯,再回江府時,府上已經是一片蕭條。
半個月前還門庭若市的侯府,如今已經冷落至此。
他無法接受。
他將府裡的下人全部叫了出來。
本來想去庫房支些銀子。
然而等打開庫房才發現,庫房裡的金銀珠寶早就不見了蹤跡,
只剩下一些不值錢的玩意。
他取了些銀子,讓小廝發給下人。
“如今侯府沒落,將來也用不上那麼多下人了。”
“你們拿了遣散的銀錢,就各自離開吧。”
下人們早就不想在侯府伺候了。
如今又出了人命,自然是想離開。
於是都拿了銀錢,逃也似的離開了侯府。
侯府只剩下江欣傑和貼身的小廝兩個人。
“少爺,如今雖然侯府沒落,可是您還可以科舉。”
“我陪您好好讀書,過兩年科舉,您一舉高中行,果然能夠重現曾經侯府輝煌。”
江欣傑卻搖搖頭。
“即便重現輝煌又如何?”
“府裡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,我如今是孤家寡人了。”
江欣傑頹喪的坐在臺階上。
涼風起,吹拂過他的鬢發。
湿淚不斷落下。
早知道、
早知道當初和餘氏好好過日子便好了。
如今至少有一個體貼的人在身旁。
或許根本就不會發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。
一切都不堪回頭了。
……
離京的一艘客船裡。
微風拂面,我與周素素並肩站在甲板上。
“離開京城了,我們再也不用受那些事情纏身了。”
周素素撒嬌一般的拉著我的手。
“餘姐姐,真巧,你我的家鄉都在江南。”
“以后回了家,我能不能去找你玩啊?”
我眼中有愁色,卻還是對她笑了下。
“自然可以。”
“我永遠都是你的餘姐姐。”
可是我卻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回家和爹娘團聚。
如今我是惡毒的郡主,不再是爹娘心疼的女兒了。
船停在江南,周素素開開心心的和家人團聚去了。
然而我卻只能在家附近買了個宅子暫住下來。
每日在樓上看著家中父親母親和兄弟姐妹團聚。
心中百味雜陳。
一日,周素素來看望我。
她非要拉著我出門,我被她硬拉著出去。
半路上,突然遇到母親。
我緊張的不敢看她。
而她仿佛也覺得我十分眼熟。
我生怕被她認出來,畢竟之前在婚宴上她和婆母見過,便快步往前走。
“夏兒!”
“你是夏兒對不對?”
母親驚喜過望的抱住我,我正愣住。
一抬頭,卻看見周素素朝我調皮一笑。
“餘姐姐,你理應與家人團聚。”
“你值得這世上最幸福的人生。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