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沈小姐,這是新的藥方,按理我等您打完觀察一陣再離開,免得突發意外。」
我哦了一聲。
開始玩手機。
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。
玩累了,我便睡了。
反正有人看著針,再說看著他們倆,我連玩的心情都沒有。
等我醒來,針拔掉了,他們倆也已經離開。
晚上,厲塵瀾帶著阿姨的保溫盒過來。
「剛剛遇到了阿姨,就幫她帶上來了,趕緊吃吧。」
我接過來。
「謝謝。」
他剛想說話,就被鈴聲打斷。
「厲哥,我前男友的事情解決了,想請你吃個飯,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?」
他看我一眼,然後拒絕了。
我沒說什麼,隻是一味地吃飯。
之後,喬曦連著找他幾次,有幫忙,有請客,都被他拒絕。
連護士們都聽說了,私下裡對她不一樣。
甚至開始給她排晚班,和其他人一樣。
對此,厲塵瀾依舊沒什麼反應。
我多少有些驚訝。
但也說不清希望還是不希望他幫忙。
沒過幾天,我上樓的時候,看見喬曦正在被訓。
她本就瘦小,如今縮著脖子,更顯得可憐。
我瞥了厲塵瀾一眼。
他雙手不自覺地握成拳頭。
「還不過去幫忙解圍,回頭哭了心疼的還是你。」
這個時候,喬曦也轉過頭,看見了我們倆,投來求救的目光。
他嘴唇抿了抿,直接離開。
我看了喬曦幾秒,也跟著離開。
吃過午飯後,厲塵瀾回了公司。
前腳剛走,喬曦後腳就過來。
看得出來這次說得挺狠,眼睛還有些發腫。
我瞥她一眼,看著她默默給我扎針。
人已經走出去幾步,又折回來,
看著我帶著嫌棄和灼熱。
「我已經知道了你們的賭約,厲哥雖然明面上遠離我,但私下依舊為我說話了。
「你以為這樣就能讓他徹底放棄我嗎?你簡直是做夢!
「你也知道,我就是他的鏡子,照出他曾經的不堪,他對我是發自內心的憐憫。
「這一點,你永遠贏不了。」
她像打了勝仗的鬥雞一樣,昂著頭出去。
我甚至已經能做到心如止水。
對他,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。
我把剛剛的錄音直接發給厲塵瀾。
【人證物證俱在,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?】
他那頭立馬打來電話。
「知意,你少聽喬醫生胡說,我沒有。
「我怎麼可能去幫她呢?你要相信我。」
我扯扯嘴角。
「你確定嗎?要不我去把人找來問問?
「你別忘了,這是我家的醫院,他們總不會想要得罪我的。
」
他瞬間啞火。
「知意,我……我真的沒辦法對她袖手旁觀。
「看見她,我就想起自己,曾經那麼難,沒人能拉我一把。
「我隻把她當妹妹,絕無其他感情,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。」
我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,再一次拉黑他。
然而,我感覺自己似乎變得不對勁。
誠然我對厲塵瀾失望,但我感覺到胸悶、氣短,甚至呼吸都費勁。
想喊卻喊不出來,想動也動不了。
倒下前,我看見有人衝進來,喊著我的名字。
「小意!你怎麼了?」
隱約中感覺有些熟悉,但又一時想不起來。
很快,我便徹底失去意識。
等我再醒來,已經有些麻木。
本來我以為自己已經好轉,如今卻三番四次犯病,甚至比從前更勤。
在心裡嘆口氣,
我才慢慢睜開眼睛。
身體也不自覺地動了動。
然後就看見趴在我床邊的一顆頭。
猝不及防,嚇得我差點又犯病。
在我給自己順氣的時候,他抬起頭。
是霍景深。
他見我醒來,滿眼欣喜。
一邊按鈴,一邊給我做檢查。
「目前看一切正常,有感覺哪裡不舒服嗎?」
我抬頭看他。
「有啊。」
他瞬間驚慌。
「哪裡不舒服,一定要及時告訴我,知道嗎?」
我指了指他。
「剛剛我醒來被你嚇了一跳。」
見我笑著,他長舒一口氣。
知道我是在開玩笑。
看著我有些無奈。
「你要嚇S我了,好嗎?」
我吐吐舌頭。
「還不是你太嚴肅了。
「放心吧,
有不舒服我會告訴你的,我生病的時間可比你當醫生的時間都長。」
話音落下,醫生就推門進來。
喬曦跟在身後,最後面還有厲塵瀾。
他看著我一臉緊張,想要上前又怕影響醫生。
霍景深也看到,很是好心開口:
「從你暈倒後,他就過來了,一直等在外頭。
「你父母過來勸他回去,也沒勸動,因為你還沒脫離危險,他也進不來。
「這是你醒了,才能跟著進來。」
我點點頭。
說不好心裡什麼感受。
我側過頭看向厲塵瀾。
「我沒事了,不用擔心。
「你還是先出去等吧,畢竟這是我的私事。」
他眉眼動了動,想說什麼還是退了出去。
一番檢查後,我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。
「幸虧小霍說過來和你道個別在離開,發現了你的不對。
「及時給你做了應急,
又喊來我,不然真是太兇險了。」
我看了霍景深一眼。
原來我看見的那個影子是他。
「霍景深,謝謝你救了我。
「說實話,沒有你,我也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。」
他擺擺手。
「應該的,我隻感覺慶幸。」
王醫生叮囑幾句,準備出去,卻被霍景深叫住。
「師哥,我覺得沈小姐這次的發病並非偶然。」
聽到這話,我瞪大眼睛。
「什麼意思?難不成有人害我?我一個病秧子能礙誰的事?」
他搖搖頭。
「也不是這個意思,之前我看過你的病歷。
「尤其是換過新藥後,在我看來,你的病情已經趨於穩定,不能說徹底治療,但不會有性命之憂。
「但具體原因我還沒有什麼想法,所以我希望能調查下此事。」
我看了一眼王醫生,他點點頭。
接著我就拍板。
「好,那就調查吧,即使沒什麼問題也能心安。
「你們去商量吧,我會全力配合。」
王醫生應下,帶人下去準備。
我則是看向霍景深。
「你怎麼會看我的病歷?這算起來應該是個人隱私吧?我不記得有同意過。」
他眼神閃了閃。
「這件事說來話長,其實我一直是師兄組裡的成員,隻是一些原因,我們沒在一起罷了。
「你放心,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傷害你的!」
對於這點,我還是相信他的。
上次見過他後,我也有小小調查一番。
他每年都會給山裡的小孩捐物資,幫助曾經和他一樣的小孩走出大山。
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他不會是個恩將仇報的人。
我點點頭。
「行吧,不管怎麼說,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。
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,別客氣。
」
他笑著應下,去找王醫生。
等他離開後,厲塵瀾才進來。
「知意,你……」
我沒讓他說完。
「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?當初是你自己說的,若是賭贏就和好,如今你已經輸了。
「男子漢大丈夫,玩得起輸得起,你應該自覺遠離我。」
他走近我床邊。
「知意,我不想和你分開,這段日子,我已經知道你的重要性。
「我不能沒有你,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?」
我瞥他一眼。
「厲塵瀾,人要臉樹要皮,給自己留點臉吧。
「我才剛剛S裡逃生,你別惹我生氣,不然我再犯病都是你的錯。」
聽後,他也不敢再繼續。
戀戀不舍地離開。
之後幾天,他天天在外頭陪著我,不敢進來。
有什麼需求,
第一時間滿足我。
而霍景深和王醫生也開始全力排查。
三天後,我午睡剛醒,他們就過來了。
「找到了,這次的事情確實不是你的問題,是個意外也是個事故。
「我們查出來,在你發病前的那次藥物有雜質,這才是讓你犯病的罪魁禍首。
「而且我們已經詢問過,是喬醫生操作失誤,雖並非有意,但確認差點害S你。」
我真是不知道說些什麼好。
之前她不是沒犯過迷糊,但最起碼沒發生嚴重後果,都被及時發現。
如今直接差點給我送走。
「她人呢?」
話音落下,她就踉踉跄跄地進來。
直接給我跪下。
「沈小姐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我怎麼敢害人呢?
「我知道是我的錯,我以後一定改,絕對不敢馬虎!」
我冷哼一聲:
「你還想有以後嗎?
我可沒有第二條命給你霍霍了。
「我也不會對你怎麼樣,直接報警吧。」
「不行!」
我看向門口,厲塵瀾急匆匆跑進來。
「不能報警,那樣喬醫生一輩子都要毀了。
「知意,喬醫生也說了,她不是故意的,這件事私下解決好不好?
「如果你實在氣不過,哪怕打罵出氣都可以,但是放她一條生路!」
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。
「厲塵瀾,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人話嗎?
「喬曦做錯了事,承擔後果是理所當然,無論是賠償還是離職,都是她應該的。」
他看著我沉了沉臉。
「你現在不是沒事嗎?為什麼非要揪著不放?你知道她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嗎?
「沈知意,任性也要有個限度,你的一句話可能毀了她一輩子的!」
我氣得已經頭暈。
「她不過是一輩子被毀了,
我可是差點S了?
「如果不是霍景深,你現在看見的就是我的屍體,這樣還不夠嗎?」
他弱下來,「可是你現在沒事啊,得饒人處且饒人,給我個面子好嗎?」
我冷笑一聲:
「你算什麼東西?給我滾出去!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!」
4
說完,我直接當面撥通了報警電話,說明情況。
厲塵瀾想要上前搶我的手機,被霍景深攔住。
「厲先生對喬醫生倒是愛護得很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相識十年了呢?
「難不成這麼快就另尋佳人、替她出頭了?」
厲塵瀾轉頭給他一拳,但是被擋住。
「你又算什麼東西?憑什麼攔著我?
「這是我和知意的事情,闲雜人少插手!」
霍景深也毫不留情地砸過去。
「闲雜人?我可是沈氏聘請的,和師哥一起為沈小姐治療的。
「現在有人傷了我的患者,還試圖瞞天過海,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理。」
說話間,倆人已經打作一團。
我看在眼裡,但在和警察述說事實,難以分身。
隻能給王醫生一個眼神。
他們這才好像才醒,過去拉住倆人。
「你們都瘋了?這是在病房。
「都給我住手,要打出去打,驚擾了沈小姐,你們承擔得起嗎?」
我也快速說完,掛了電話。
「厲塵瀾,你還想在這撒潑嗎?
「就為了給喬曦脫責?你不是說你對她隻是同情,沒什麼特殊感情嗎?
「如今拋棄差點S了的十年玩伴,一心維護認識一個月的醫生?
「你還敢口口聲聲說最愛我,不能沒有我?!」
他甩開霍景深,看了一眼喬曦。
「這不一樣,知意。
「我最愛的是你,這沒什麼可懷疑的。
「但喬醫生也不過才來一個月,犯錯難免,隻要吸取教訓就好了。
「你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,自然不知道她的辛苦,我隻求你放她一馬。」
我已經聽夠了。
長吸一口氣。
「你想救她,讓我放她一馬,行啊!」
他臉上欣喜若狂。
而霍景深則是很嚴肅地看著我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