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斷了電話。
被林希澤推倒時、撞破他換掉鎖屏、訂婚的當天陪著姜玉琪去看日出我都沒有哭。
卻在聽見媽媽的話時,潸然淚下。
媽媽那麼愛我,我怎麼可以不愛自己。
回到家裡,關上手機卻遲遲無法入睡。
身體很疲憊,心髒卻猛跳個不停,我將這些歸咎於跟媽媽通話時喝的紅牛。
輾轉翻車,過了三個小時,睡意襲來。
我再次拿起手機,確認沒有需要再處理的工作,手機卻正好彈出陌生的電話。
「早早啊,我是二姨。」
姜玉琪的媽媽給我打來了電話。
我閉上眼,將手機放在床頭櫃上,打開擴音。
「二姨,有什麼事情嗎?」
「我接到你媽媽的電話,聽說你訂婚宴取消了。打電話來關心關心你,你沒事吧?」
眼皮沉沉地落下,我想盡快結束這段通話。
「我沒事,謝謝二姨關心。
」
連聯系方式都沒有的遠房親戚,這樣的關心實在太突兀。
「你們小時候,你成績好。我一直跟玉琪說要她向你學習,怎麼你也學著她解除訂婚了。」
真好笑,姜玉琪她媽的腦回路也是有點東西。
「今天我本想帶著玉琪一起參加你們的訂婚典禮,她說要去今天要跟男朋友去約會,就沒來。」
「我們家玉琪雖然半年前取消訂婚,好在又找到男朋友。聽說很會賺錢,對她也好。姜早,你也要努力啊。」
句句都在關心,但句句沒有關心,全是炫耀。
不說還好,一說我白眼都已經快翻到後腦勺,提起了一絲精神。
姜玉琪隨了他媽,看似性格開朗,單純無害。
其實,笑裡藏刀,轉頭就耍陰招。
二姨的話,說到最後,藏不住的笑意。
「我們小區有個男生也很不錯,雖然是個二婚,三十六歲會疼人,你有時間的話,
帶你們見見?」
我沒有再說話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將錄音發給我爸,二姨的親表哥。
再醒來時,已經是深夜。
手機裡出現了未接來電,我打了過去。
是醫院接的。
林希澤他們出車禍了。
醫院給我打電話時,我將信息轉給他爸媽後。
拉黑林希澤的所有聯系方式。
06
林希澤媽媽去醫院的路上,給我打了好多電話。
焦急地在電話裡問我怎麼樣。
我故作哽咽地在電話裡說。
「阿姨...我..我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。」
老人在電話欲言又止,沒有再問。
我在家裡吃著媽媽削好的蘋果。
遲遲不準備動身,媽媽放下手裡的水杯。
「你不去看看?」
我把玩著手裡叉子。
「去幹嗎?
」
「除非醫院打電話說他S了,讓我去領遺體。那我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。」
我以為自己很愛林希澤。
可是撕心裂肺的疼痛,隻出現在姜玉琪回來的第一天。
一定要撞了南牆再回頭嗎?也可以看見南牆就掉頭。
林爸林媽的電話沒有再打來。
大概他們也知道了真相。
自己的兒子在訂婚的當天跟一個女人一起出車禍。
這樣大的醜事,怎麼還敢聯系我。
07
一周後的同學聚會上,我們又見面了。
林希澤依舊是清冷的氣質,配上一米八七的身高。
原本俊朗的面貌,也因為車禍的擦傷有了些許斑駁。
卻並不影響他依舊是人群中亮眼的存在。
他身旁坐著姜玉琪,側過頭我們視線交匯。
我挪走了視線,沒有再看她們。
趙寧低聲在我耳邊叫囂:
「我靠!
你看那倆奸夫淫婦光明正大的樣子,不覺得生氣嗎?」
我輕輕拍著她的背,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。
「別生氣,小心長乳腺結節,還有皺紋。」
我跟趙寧坐在了另一桌,酒過三巡。
林希澤的室友李壯喝多了酒,淚眼朦朧,他高中時就喜歡姜玉琪。
舉起酒杯,朝著林希澤他倆。
「看到你們在一起,我真高興。」
林希澤張開嘴,想說什麼,被姜玉琪夾菜的動作打斷。
我跟林希澤的關系隻有親近的人知道,我們也從來不會發朋友圈曬幸福。
不喜歡被關注,這是我們少有的默契。
就連原本的訂婚儀式,也是邀請家裡的親人走走儀式。
現在想來,倒是少了很多麻煩。
趙寧手裡捏著筷子,聲音不大不小傳遍角落。
「可不是嗎?正好一對。」
明明是恭維的話,冷哼的語氣說出來顯得格外諷刺。
林希澤心虛地望向我們這邊,被趙寧瞪了回去。
高考結束後,我跟林希澤考上同一所學校。
我對他早有好感,主動向他示好。
那時候,我不知道他跟姜玉琪之間的曖昧。
邀請他一起去看電影、爬山,無一例外被拒絕。
直到姜玉琪出國前一天,林希澤出現在我家樓下,向我深情告白。
班上同學在機場送姜玉琪時,跟每個人都擁抱。
最後擁抱林希澤時,在他懷裡失聲痛哭。
那時候我有過遲疑。
但我們的愛情是林希澤主動的。
所以我說服自己,是因為姜玉琪要出國,情緒到了阈值,正好爆發。
現在想來,高中三年,自己隻專注學習。
從未注意到他們之間的眉來眼去。
趙寧比我更氣,她心疼我被欺騙的五年。
我們默契地準備前往下一場。
走出飯店時,林希澤的車停在門口。
車裡隻有他一個人。
我跟趙寧相視一笑,默契地無視,繞開走。
身後卻傳來不耐煩的喇叭聲。
我們依然沒有停下腳步。
林希澤追了上來,伸手拉住我的手。
被趙寧一把拍開。
「這不是班草嗎?班花呢?」
林希澤沒有理會他的嘲諷,再次伸出手牽起我的衣角。
「最近工作很忙嗎?你都沒有來看我。」
「你也沒有回家。」
他不在意我,卻知道到我沒有回家。
他在意我,卻沒有推開過我的房門,裡面早已空空如也。
「是嗎?」我沒有回答他的話,不痛不痒地扔出兩個字。
林希澤的眉毛皺成一團,繼續追問。
「我住院這麼多天,你沒有出現。不是因為工作忙?」
他的話傳進耳朵時,
我沒忍住,冷哼一聲。
跟趙寧對視了一眼,轉過頭鄙夷地看著他臉上的疤痕。
「你是說,你在訂婚宴當天跟我表姐一起看日出,出了車禍兩個人雙雙住院。責怪我沒有去醫院看你嗎?」
趙寧的嘴也沒有闲著。
「他臉真大!寶寶,幸好你扔垃圾扔得快。」
林希澤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快,扯著嘴角。
伸手握住我的手臂,跟那天牽姜玉琪一樣。
「別鬧了,我們回家吧。」
「婚禮策劃給我打過電話,我們約好下周去對方案。你不是計劃了很多嗎?」
對啊,我跟他說過好多次對婚禮的幻想。
總會被打打斷,理由是:
「好好吃飯不要一心二用、我在開車不要打斷我。」
我向後退半步,嫌棄甩開他的手。
「對於婚禮的事情,我們在訂婚宴那天不是達成了默契嗎?」
林希澤一臉錯愣的望著我,
骨節分明的手指懸在半空中。
我抬起下巴,冷眼望著他,字字珠璣。
「好聚好散。」
08
姜玉琪被李壯扶著從飯店走出來。
林希澤猶豫半秒,朝她的方向走去。
走到一半,停下腳步,望向我。
「等你冷靜好,我們再談。」
「我安頓好她,就來接你。」
此時此刻的我沒有歇斯底裡,沒有任何的失聲痛哭。
這樣也需要冷靜嗎?
他環抱著姜玉琪的腰,將她放進車裡,轉身上駕駛座。
車輛卻遲遲沒有啟動,直到堵住路口。
場地裡傳來陣陣怒罵聲,林希澤才驅車離開。
深夜林希澤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。
燈黃酒綠的燈光裡,來電提醒顯得格外刺眼。
我再次拉黑了他的新號碼,眼不見為淨。
閨蜜回家後,給我打來電話。
聲嘶力竭地在電話裡質問我:
「你對得起我嗎你!?我陪聊陪喝就差陪睡,你轉頭就跟他和好。」
「戀愛腦倒霉一輩子你不知道?你真要一夫二妻制?這你都能忍?!」
我剛躺下,被她怒罵嚇到摸不著頭。
「我剛到家。」
電話裡的趙寧依舊氣急敗壞。
「我當然知道你剛到家,我就是看見你們婚房燈亮了給你打的電話。」
「我到的是我媽家。」
說完,我們兩個人都沉默了。
我跟林希澤的婚房跟趙寧的房子買在同一個小區。
她裝修好就入住了,我跟林希澤的工作都很忙。
來不及搬家,本來計劃是辦完訂婚宴再搬進去。
結果,有人先我一步入住。
幸好趙寧提醒我,差點忘了這一茬。
打開監控,林希澤坐在客廳裡。
姜玉琪正好圍著潔白的浴巾,
從浴室走出來。
水霧朦朧,我見猶憐。
從監控的角度看過去,正好可以看到她嫵媚的深紫色內衣。
正肆無忌憚地落在主臥的床上。
我把眼前的一幕錄屏,發給我爸,也發在姜氏家族群。
「姜玉琪在你的婚房裡幹什麼?」
上次的錄音,他說姜玉琪的媽媽是好心,讓我不要見外,這是長輩對後輩的關心。
這一次,我爸在群裡大聲質問。
姜玉琪的媽媽在群裡試圖幫她圓謊。
「堂哥,對不起啊。我們家琪琪剛回國,沒有地方住。」
語音裡,爸爸的怒罵傳來。
「沒有地方住就住橋洞,活不起了是吧?住別人婚房。」
「自己婚姻失敗,就來搗亂別人的感情。」
「你們一家子上梁不正下梁歪!你最好給我一個交代!」
「管不好自己就算了,連自己的孩子都管不好!
根都爛了。」
「一家爛貨。」
家族群裡亂成一鍋粥。
我連夜整理好新房的信息,聯系房產中介出售。
姜玉琪當晚就被她媽灰溜溜地接走。
林希澤一大早就出現在我家門口。
被我媽從頭到腳潑了盆髒水,依舊沒有離開。
灰溜溜地站在小區樓下,攔住我的去路。
「姜早,我沒有出軌。」
我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,食指捂住鼻子。
他現在身上的味道,屬實難聞。
「然後呢?」
他著急地又向我靠近,我的反應不在他的預料範圍內。
「你不生氣嗎?早早。」
我再次後退了半步,眼眸裡難掩嫌棄。
「不生氣,這跟我有什麼關系。我們已經結束了。」
他搖搖頭,滿臉錯愣。
「怎麼會呢?你怎麼不生氣呢?早早,
你不是很愛我嗎?」
我也以為我很愛,為了林希澤我妥協了很多。
因為我總以為,兩個人在一起過完一輩子,總要有一個人要妥協。
林希澤很遲鈍,我們可以慢慢來。
直到,訂婚那天媽媽的電話喚醒了我。
比起愛他,我更要好好愛自己。
更何況,他隻是個垃圾。
「林希澤,你這人真假。」
「我都知道了,你跟我表白是要讓姜玉琪安心出國。」
「我們的訂婚宴你也因為要履行跟她的約定,所以缺席。」
「現在我拍手叫好,祝福你們天長地久。為什麼還要假裝深情地糾纏我。」
林希澤不敢再看我,眼皮耷拉,望著地面。
「不是的,不是你說的這樣。」
「我也以為我會愛她,可是她站在我面前時,我滿腦子都是你。」
「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,我們重歸於好,
好不好?早早。」
我抬手看了眼時間,馬上到上班的時間了,不能再拉扯了。
「你滾吧,別來惡心我。」
「就這樣。」
朝著反方向逃走。
盡管在室外,這樣的對話都讓我覺得窒息。
09
趙寧擔心我隨時反悔,給我安排了好幾場相親。
我本想敷衍了事。
走個過場就回家休息。
見得第一個人,就讓我挪不開眼。
好眼熟,腦海裡閃過許多張面容。
卻始終跟他無法匹配。
「我們見過嗎?」
面前的人被我開口的第一句話逗笑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