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  • 16

我加班到猝S。


 


還沒邁進陰曹地府,半路被寵冥司抓去當打工人。


 


助力萌寵魂魂達成心願。


 


滿意度達到 100% 即可獲得重生機會!


 


第一單委託來自一隻渾身是傷的吉娃娃。


 


它的主人竟是我甲方公司的霸總。


 


奇怪,那人明明最討厭的就是狗!


 


看看面前的小男孩。


 


又看看手裡的親子鑑定報告。


 


霸總滿臉問號。


 


「你說他是我兒子?」


 


「結果顯示基因相似程度 94%。」


 


「我倆都不是一個物種!」


 


1


 


「歡迎來到泰山府 5A 級風景區,旁邊的萌寵辦事處。」


 


剛睜眼,穿得像銀行櫃員的女士向我露出標準八顆牙的職業微笑。


 


詭異的是,她頭上垂著兩隻兔耳朵。


 


作為廣告公司牛馬,我加班到猝S。


 


還沒到陰曹地府報到,半路被截胡。


 


來到一個名為寵冥司的地方。


 


顧名思義,就是專門幫助寵物轉世投胎的地方。


 


「可我是人唉,而且從來沒養過寵物。」


 


「家人,咱這缺的就是你這種人才!」


 


自稱是嫦娥飛升前養的兔子的寵冥使阿玉緊緊握住我的手。


 


如果不是真的確定我已經S了。


 


現在這種狀況更像是掉進傳銷窩。


 


尤其是她忽悠我的話術。


 


說什麼因為我生前喂過三百五十八隻貓和二百二十三隻狗。


 


積累的功德換算成積分可兌換相應福利。


 


「你可以選擇入職寵冥司成為我的同事,友情提示哦親,有編制哦親,按你們陽間的話來說就是可以直接上岸哦親。」


 


「怎麼樣,選這個吧?」


 


祖上蔥省的基因動了。


 


這對我來說有致命的誘惑。


 


但我拒絕。


 


我現在首要的任務是活著。


 


「能延長壽命嗎?」


 


阿玉從數據庫調出資料查看,皺起眉頭。


 


「能是能,不過友情提示哦親,可能,有些,不長。」


 


「就選這個。」


 


以前的人生,我將每分每秒都規劃好。


 


卻忘了一個道理。


 


人不是老了才會S,人隨時可能會S。


 


按照阿玉的說法,想要成功兌換重返陽間的福利,必須完成前置任務。


 


「很多寵物S後最大的執念就是想和主人好好告別。」


 


「現在的人養的寵物越來越多,人和寵物的壽命不對等,寵物等不到主人就滯留陰間,我們寵冥司都快要爆炸啦。」


 


而我的任務,就是幫助寵物完成它們的執念。


 


「諾,那個就是你的第一份委託。」


 


不遠處的玻璃門外站滿貓貓狗狗,蛇鳥魚蟲。


 


阿玉的手指停在一隻傷痕累累的吉娃娃身上。


 



 


它那無比雙憂鬱的眼睛,可真像我甲方公司大 BOSS 張殊園。


 


不對啊。


 


那個號稱「人間閻王」的家伙不是最討厭狗了嘛???


 


2


 


想起來了,全都想起來了。


 


我半夜猝S就是為了競張殊園公司的標。


 


返陽當日,我等在張殊園公司前臺,同事小米來接我。


 


「時雨,還好你沒事。」


 


「昨天老王那個周扒皮半夜找不著你,居然問我『你說她這個時間不接電話,是不是在睡覺?』」


 


半夜三點不接電話,也有可能是S了。


 


「沒事,抽空生了個孩子。」


 


小吉娃娃S了二十幾年,魂體在人間可以短暫幻化成人形。


 


他現在叫樂樂,是個六七歲人類小男孩的樣子。


 


緊緊牽著我的衣角躲在身後。


 


小米早就在盯著樂樂看。


 


「我信,

別說,你倆的眼睛還真挺像。」


 


張殊園隻在財經新聞報道中露過面,真人我在他公司都沒見過。


 


這次隻能是碰運氣。


 


可能是S過一次,有新手福利期。


 


講標剛開始,張殊園居然空降會議室。


 


甲方代表們顯然已經兵荒馬亂。


 


說張殊園是閻王爺,是因為他真的能毫無預警裁掉整個部門甚至整個子公司的人。


 


誰也摸不準他的脾氣。


 


就像這次,誰也不清楚他為什麼突然關心剛收購的寵物糧品宣競標。


 


最先露怯的,是我的頂頭上司周扒皮・王。


 


整個策劃方案由我主筆,連發言稿都是我替他寫的。


 


之後的提問有他市場部的兄弟給他透題。


 


誰成想張殊園從天而降閃亮登場,我倒要看看這個S老登要怎麼收場!


 


果然,老登剛講完第一部分,張總就冷臉喊卡。


 


「由前邊的策略是怎麼導出主題的?

聽不懂。」


 


老登拼命給我使眼色,想讓我起來救場。


 


我裝作看不懂的樣子,轉身朝著門口走去。


 


機會難得,不能讓張殊園走掉。


 


去他的升職加薪,現在最重要的是完成樂樂的心願。


 


摸摸小狗頭:「乖乖,去和你的主人相認吧。」


 


大概、似乎、也許……我忘了件事。


 


樂樂現在是個七歲的小男孩。


 


此時,他已經衝到張殊園面前抱住他的大腿。


 


大喊。


 


「爸爸!」


 


確定了張殊園是爹,吃瓜群眾們滿場找媽。


 


最終將目光落到我身上。


 


我還能說什麼。


 


「張總,他真的是你的孩子。不信可以做親子鑑定!」


 


3


 


「你說他是我兒子?」


 


猛猛點頭。


 


「結果顯示基因相似程度 94%。


 


「都九十多了,說明你們有親緣關系。」


 


我繼續點頭。


 


張殊園怒了。


 


「我倆甚至都不是一個物種!」


 


我小聲問身後的樂樂。


 


「你說你為什麼要叫他爸爸?我怎麼圓啊。」


 


樂樂表示委屈。


 


「人類男性好像很喜歡聽別人叫爸爸。」


 


……


 


行吧,他隻是個小狗狗。


 


小狗狗能有什麼錯。


 


剛想繼續嘴硬,張殊園將我扒拉開。


 


徑直走到樂樂面前,蹲下身子。


 

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

 


「樂樂或者悅悅。」


 


「名字是你取的,你說希望我開心。」


 


張殊園的身子微微晃動。


 


樂樂緩緩卷起自己的上衣。


 


露出柔軟的肚皮。


 


正中心有一道陳年舊疤。


 


「小殊,這是你留給我的印記。」


 


張殊園忽然倒地抽搐,弓成一隻燙熟的蝦,痛苦蜷縮著。


 


公鴨嗓助理推門而入。


 


大喊:「總裁遇刺,封鎖現場!快去報警!報警啊!」


 


外界並不知道,張殊園有病,是心病。


 


「姐姐,我是不是做錯了。」


 


樂樂垂下眼。


 


「我應該遠遠看他一眼就好。」


 


樂樂此前一直不肯說他身上的傷是哪來的。


 


肚子上的那道疤不是致命傷。


 


他真正的S因是被N待致S。


 


我抬起樂樂滿是淚痕的臉。


 


「你還想見他是嗎?」


 


樂樂點頭。


 


「我想見小殊。姐姐,求你帶我去見他。」


 


4


 


張家老宅建在半山腰風景區。


 


要爬五十級呈四十五度角的臺階才能到大門口。


 


我拉著樂樂氣勢洶洶找上門,

氣喘籲籲癱在門前。


 


「有錢人回趟家也不容易,我平衡了。」


 


貼心樂樂幫我擦汗。


 


「小殊家有直升機和纜車,你不用擔心。」


 


不是,誰問了?!


 


萬惡的資本家!


 


我氣憤地一掌拍在門口的石柱子上。


 


「石柱子」根本就是個花瓶,咕嚕嚕滾下臺階,「啪唧」一下碎成渣渣。


 


這不對吧,裡面怎麼還盛著灰白色粉塊狀的物質?


 


「是骨灰。」


 


「我爸的。」


 


頭頂上傳來張殊園陰惻惻的聲音。


 


他彎腰向樂樂伸出手。


 


「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,我們回家。」


 


樂樂是張殊園七歲那年他爸送給他的生日禮物。


 


老張總交給小張總的第一課是學會愛。


 


「你喜歡它嗎?」


 


「喜歡,他是我的朋友。」


 


「很好,

現在你可以S掉它了。」


 


為了培養一個完美冷血的繼承人,萬事萬物都可以被視為工具。


 


從把樂樂視為視為朋友的那天開始,張殊園每天都要在渣爹的監視下對樂樂實施N待。


 


如果不做,渣爹就會親自動手。


 


張殊園曾想辦法送樂樂走,還是晚了一步。


 


「對不起,你不應該認識我。」


 


樂樂撲進張殊園懷裡。


 


「謝謝你,我最開心的事就是認識小殊。」


 


「我等了你好久好久,想早點見到你,又怕你來得太早。」


 


「他是不是有病啊,真是個老變態!」


 


想到我剛才的舉動,挫骨揚灰都算便宜那個老登。


 


至於樂樂的身世,我不能明說在寵冥司的任務,胡編自己是個能和動物通靈的女巫。


 


沒想到張殊園這個看起來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居然絲滑地相信了。


 


「你就不怕我是騙錢的?」


 


對面甩過來一張黑卡。


 


「剛好,我有錢。」


 


「說,要多少錢才能讓樂樂留在我身邊?」


 


5


 


樂樂隻能在陽間滯留半個月。


 


屆時,無論是否達成心願,他都必須回去。


 


「隻要喝了孟婆婆的湯,我就不記得小殊了。」


 


「可小殊還會記得我,對嗎?」


 


樂樂決定不告訴張殊園實情。


 


在我看來,這根本瞞不住張殊園。


 


他應該猜到些什麼,爭分奪秒地帶著樂樂去各種小狗會喜歡的地方。


 


認識好多小朋友,去熱鬧的公園和遊樂場,吃以前想吃但不能吃的巧克力。


 


「控制你的人已經不在了,你可以開始新的生活。」


 


看著熱鬧之外的張殊園,我勸道。


 


沒在陰影裡的人顫了顫睫毛,輕笑。


 


「對著一個蹲了二十幾年監獄的人宣布,你以後自由了,他會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嗎?」


 


有很多開導的話,

我說不出口。


 


如果是我,會做很多計劃,然後馬不停蹄地執行,根本沒時間思考。


 


張殊園不一樣,他的前半生都活在別人的規劃裡,被動執行。


 


「要不要玩個遊戲?」我提議。


 


「接下來的日子,我負責制定計劃,你負責打亂計劃。」


 


「隻要你執行,就算輸。」


 


剛開始,張殊園還很不適應,他就像是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,會嚴格執行對他下達的指令。


 


我決定將他關進一間執行命令就會被毛茸茸攻擊的房間。


 


畢竟現在的張殊園,不允許家裡出現一切毛茸茸的東西,尤其是小狗。


 


「小張,你兩點鍾方向有最新款遊戲機,千萬不要動,你今晚的任務是熟悉明天的會議資料。」


 


房間中的張殊園抬眼看了眼攝像頭,無奈拿起手邊的遊戲機。


 


很好,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,他在打遊戲。


 


十連跪。


 


也算是神人。


 


「小殊的病算是治好了嗎?不用放小雪進去了吧。」


 


樂樂抱著懷裡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白狗問我。


 


「當然,他痊愈了。」


 


「小雪困了,帶它去睡覺吧。」


 


剛才的情形,都是張殊園演給樂樂看的。


 


他們都有事情瞞著對方。


 


我這個開了上帝視角的知情者,隻能裝傻。


 


「張殊園,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測試。」


 


「你書桌左邊第二個抽屜裡有……」


 


話停在嘴邊,我在監控裡掃到有佣人往紅酒裡下藥。


 


而那瓶酒,此刻正被送往張殊園的房間。


 


6


 


等我闖進門,張殊園已經喝了大半杯酒。


 


衝我晃晃紅酒杯。


 


「酒裡有藥,我知道。」


 


「已經換掉了。」


 


面前這人氣定神闲的樣子,

真顯得我的關心很多餘。


 


他拉開左邊的第二個抽屜,裡面是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子。


 


「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的秘密的?」


 


我奪過那把刀扔得遠遠的,將人推到椅子上,扒開他的上衣。


 


他的肚子上和樂樂有著同樣的舊疤。


 


各處隱秘的位置,新傷疊著舊傷。


 


「你不會以為我想S吧?」


 


他居然還在笑。


 


「不然呢,誰會在臥室藏刀!你不會糊弄我說是用來削水果的吧?」


 


張殊園看向遠處的那把刀。


 


「我確實用它來傷害過自己。」


 


「不過恨的人好不容易消失,我可不會著急去見他。」


 


確認他還有求生的欲望,我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,隻想大哭一場。


 


生前忙陽間的工作,S後為陰間奔波。


 


我都沒機會為自己哭一場。


 


「為什麼S的是我啊?我從小潔身自好、熱愛生活、關心小動物,

連去醫院掛點滴都帶著 PPT……」


 


「該S的是那個王扒皮!」


 


「他搶我的功勞,扣我的獎金,你看見他開的豪車沒?看到手裡盤的核桃沒?那都是我和我同事的血汗!」


 


抡起酒瓶猛往嘴裡灌,喝一半,另一半流到張殊園身上。


 


鮮紅的顏色浸透白襯衫,緊貼在身上。


 


哇,是腹肌。


 


數了數,八塊。


 


張殊園捉住我的手。


 


「青時雨,你到底是人是鬼?」


 


「現在還是人,可能馬上就是鬼了。」


 


我還以曖昧的姿態跨坐在張殊園身上。


 


思及英年早逝,葷都沒開過,不禁悲從中來。


 


又開始淚失禁。


 


手指卻遵從內心召喚滑到滾動的喉結上。


 


「好性感,不帶喉結罩,是在勾引人嗎?」


 


邊流淚邊說這麼油膩的話。


 


場面,

好詭異。


 


不行,我還是道德底線太高,做不到。


 


試圖從張殊園身上起來。


 


一個沒站穩,抱著他摔在地毯上。


 


似乎碰到了星空燈的開關。


 


屋頂霎時星河流轉,從天空流淌至地面。


 


也落到我和張殊園身上、眼底,再將我們溫柔託起。


 


他靠近我,湿熱的呼吸碰在臉上。


 


「我們都在軌道上行駛太久了。」


 


「一起脫軌吧。」


 


吻如滿天流星墜落。


 


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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