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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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已經是二月一日,說不定早有幸存者聽到了廣播,正靠著這一點渺茫的希望咬牙堅持。


 


不帶這樣開玩笑的。


 


江馳仔細回想了,然後道:「當時,搜救隊隊長的戀人受傷了,他沒心思帶隊。」


 


我有些無語。


 


這算什麼理由,而且就算一個人不肯帶隊,就沒有別人補上嗎。


 


回程的路上,江馳仔細解釋了其中的原委。


 


當時這支搜救隊已經在乘坐直升機前往 B 市的路上,隊長卻突然收到消息,他的心上人被喪屍咬了。


 


如果不快點趕回去,說不定連最後一眼都見不到。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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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他用槍頂著駕駛員的腦袋,讓他往回飛。


 


但喪屍病毒可不管你是誰的女朋友,沒有特效藥的前提下,眾生平等。


 


所以待他趕回基地的時候,女朋友已經變成喪屍,被士兵擊斃。


 


這位隊長自知瀆職,外加失去戀人的悲痛,不久後也飲彈自盡了。


 


我聽得唏噓不已。


 


這世道,誰又容易呢。


 


這次之後,過了挺長一段安生日子,雖然偶爾也會有喪屍在附近晃悠,但都是三隻兩隻,不成氣候。


 


天氣逐漸變得暖和,江馳拖著日漸靈活的腿,在院子裡刨土種菜。


 


我用木棍和鋼筋磨了柄長槍,沒事就在破輪胎上練手,想著自己哪天也能穩準狠地扎穿喪屍的腦門。


 


自從知道要去收容基地是板上釘釘,我就開始有意鍛煉自己的力氣。


 


現在是末世,打嘴仗不管用,凡事都得用拳頭說話。


 


萬一秦可心還想吃我的狗,我就給她兩拳。


 


但這邊還沒解決完狗的事情,江馳又抱回來一隻貓——成年了的大肥狸花貓,兩隻圓眼睛,一身花條紋。


 


「撿的,是不是很可愛?」


 


他拎著貓的兩隻爪子,眼睛亮晶晶的:「以後不用擔心有老鼠了。」


 


我冷酷道:「現在這年景,遇上個老鼠都得扒皮風幹了當囤糧。」


 


我不喜歡狗,自然也不喜歡貓,它們又要吃又要拉,養起來很麻煩。


 


不過自從江馳住進來之後,喂狗和鏟屎就沒讓我操過心了。


 


江馳不S心,又把貓舉起來給我看:「它很可愛,對嗎?」


 


對個鬼。


 


我說,它一整個冬天都在外面,說不定吃的都是S人肉,還覺得可愛嗎。


 


江馳說不是,他在旁邊廢棄的酒廠找到的,那裡有個大庫房,裡面放了很多陳年糧食,招了不少老鼠,這個貓是吃老鼠的。


 


旺財也跟江馳站在同一陣營,眼睛亮亮地看著我。


 


二比一,我無話可說,最終隻能ţũ⁼讓這隻貓留下。


 


還是鍛煉力氣比較現實,萬一秦可心不僅想吃我的狗,還想嘗嘗這隻貓呢。


 


江馳給撿來的狸花貓取名叫來福,理由是聽起來吉利,而且跟旺財很搭。


 


他用廢舊的木料給來福做了貓爬架,又給旺財做了新狗窩,一碗水端得很平。


 


天氣好的時候,江馳就把一貓一狗牽到外面,給狗梳完毛再給貓梳,院子裡飛的全是毛,跟下雪似的。


 


我說你也不嫌麻煩,整日裡做這些事,還上癮嗎。


 


江馳卻說,年紀輕輕,貓狗雙全,這就是他的理想生活。


 


第二次屍潮暴發在末日的第九個月,隨著時間一天天靠近,前往收容基地的計劃也必須提上日程了。


 


我問江馳打算怎麼說服收容基地的人,空口白牙無憑無據,別人沒理由相信。


 


江馳說祖宗託夢。


 


我問他:「你在說冷笑話嗎?」


 


江馳笑得很欠:「總比重生可信度高。」


 


隔天,他給首都基地官方發送了郵件,是一份油田的預備開採地圖。


 


經過第一次屍潮,人們發現汽油的氣味能夠有效地影響喪屍的嗅覺。


 


但汽油本來就是很珍貴的資源,大到工程建設,小到汽車出行都離不開,更別說人類基地正處在高速的發展重建時期,需求量極大。


 


這塊油田簡直是天降的好運。


 


雙方溝通十分順利,三天後,有直升機停在了門前的空地上,兩個身量高挑、全副武裝的男人走下來,敲響了十幾公分厚的合金大門。


 


為首的高個子男人叫扈驛,稍微矮一些的是他的助手小全,兩個人都是首都巡邏隊的,這次過來,主要就是為了接我和江馳去基地。


 


東西是早就收拾好的,也沒什麼值得猶豫,江馳抱著貓牽著狗,我提著行李,一起上了飛機。


 


在直升機上,助手小全簡單給我們介紹了人類收容基地的情況。


 


屍潮過去的大半年裡,所有的生產活動和建設發展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,也陸續有幸存者被接往基地。


 


按照這個進度,不出兩年,人類就能重新佔領城市,獲得主動權。


 


未來一片光明。


 


是啊,要是沒有第二次屍潮,本該是這樣的結果。


 


我問他,等到了收容基地會怎麼安排,個人物資用不用上繳。


 


小全呵呵笑著說不用,除了一些危險品違禁品之外,個人物資都是自行處置的,基地運行情況很好,不缺物資。


 


到達基地已經是晚上,小全帶著我和江馳領了房間鑰匙,辦了身份卡。


 


每個進入基地的人都會獲得這樣一張身份卡,除卻登記個人信息外,也作積分存儲使用——勞動獲得積分,積分兌換生活物資。


 


小全將我們帶到房間,簡單交代了幾句就走了。


 


我和江馳的房間相鄰著,他的那間空間大些,貓和狗都跟著他睡。


 


江馳的工作早就定好了,在中樞控制中心,那裡聚集著基地裡所有的科研精英。


 


至於我,原本是不需要工作,江馳說他的積分足夠養活兩個人和一貓一狗。


 


但我覺得沒必要,我有手有腳有力氣,用不著別人養活。


 


於是第二天早上,我去了布告中心,尋找合適的工作機會。


 


在這裡,技術類的工種比較吃香,醫生、護士、工程師、電工、維修工,會什麼都行。


 


沒有一技之長的也可以出力氣,種地、種菜、運貨都需要人手。


 


我選了幾個差不多的崗位,最後成功應聘了在食堂後廚做雜工,就是在後廚刷刷盤子洗洗菜這樣的活兒,能管兩頓飯,還能把後廚吃剩的鍋底餐帶回去。


 


食堂離中樞控制中心不遠,我入職的第一天中午,就被指派去中樞控制中心給科研精英們送盒飯。


 


我拉著四輪小車,上面全是打包好的飯菜,一葷兩素一份米飯一份湯,葷素搭配的相當合理。


 


我脖子上掛著工作牌,很順利地進了控制中心大樓,按照食堂管事提前給的名單,挨個樓層送餐。


 


三樓十份,四樓十五份,六樓七份……


 


我正低頭對照名單,身邊呼啦啦走過去一群人,又有個人在後面追著喊:「秦可心,等等我!你忘記拿東西了!」


 


我一下子停住了腳步。


 


秦可心。


 


我回頭看去,但那些人已經走遠了,人數也太多了,我分辨不出具體是哪一個。


 


隻依稀看到接過東西的,是一個中等個子的女性。


 


秦可心也在控制中心工作?


 


送完餐,我拖著小車回到了餐廳,用餐時間已經過了,不過在食堂上班就這點好處,殘羹剩菜也好,反正餓不著。


 


白天班上到下午四點鍾,我拿著打包好的剩菜剩飯回到宿舍,打開江馳的房門,喂了旺財和來福。


 


連著好幾天,我都沒見過江馳。


 


他工作忙,我也要上班。


 


同住一層的鄰居倒是見了不少,叫的上名字的隻有扈驛,但另外幾個也都算得上是有頭有臉的面孔——比如工程部的管理員,又如材料部的負責人。


 


我後知後覺,原來這層的房間是專供給有能力的人,怪不得住宿條件這麼好。


 


食堂雜工收入不高,每天隻有六十五積分,而一頓飯的消費大約是八到十積分。


 


如果不是食堂管飯,我根本養不起旺財和來福。


 


很顯然,樓層的其他人也都知道我是個沾光進來的,這麼多天以來,隻有扈驛偶爾會在走廊遇到時跟我打個招呼,其餘的人恨不得把鼻孔揚到天上去。


 


其實我也不大在乎,末日都來了,誰的命還比別人高貴是怎麼?


 


扈驛是先鋒隊的隊長,這個位置很風光,再加上他人長得也挺拔精神,算得上基地裡的風雲人物。


 


有個好看的女孩經常來找他,可能是女朋友,但也沒準兒——我從別人嘴裡隱隱約約聽到一點邊角,說這個女孩是物資供應部部長的女兒。


 


物資供應部,光聽這個稱謂,就知道是多麼有分量的職位。


 


這樣算起來,還是扈驛高攀了。


 


食堂能管飯,所以我的大部分積分都攢了下來,但我也沒把它們留著,幾乎都換成了成袋的方便食品。


 


壓縮餅幹火腿腸牛奶,有什麼就囤什麼,全部塞到床底下。


 


江馳大部分時間很忙,但偶爾也會獲得假期,他會把旺財和來福牽出去遛,梳得滿大街都是飛舞的貓毛狗毛。


 


有天,我和江馳正在食堂吃早飯,那個總去找扈驛的漂亮妹子突然湊了上來。


 


「我見過你。


 


「你是科研部的江馳吧?我叫秦月,很高興認識你。」


 


江馳興趣缺缺,連頭都沒抬:「你好。」


 


「江馳,我父親說你很了不起,是基地裡最聰明的人,如果有什麼需要,千萬不要客氣。」


 


秦月走了,我對江馳說:「她可沒有說大話,她父親是物資供應部部長。」


 


江馳搖頭道:「最好別跟她扯上關系。」


 


我掏掏耳朵,願聞其詳。


 


江馳說,上輩子那會兒,第二次屍潮過後,基地被衝破了一個小缺口,秦月和十幾個人被困在淪陷區,扈驛接到命令,帶隊去營救。


 


「本來撤退及時的話,是能避免傷亡的,但秦月非要去拿她的全家福照片。


 


「搜救隊加上被困者一共二十九個人,最後活下來的隻有秦月和扈驛。」


 


江馳冷笑:「還敢拿著照片來找我修復……真以為人人都得圍著她轉。」


 


但現實情況就是,的確是所有人都在圍著她轉——末日以前,秦月是官二代的大小姐,末日之後,秦月的父親在首都基地擔任物資供應部部長。


 


她過得一直很好。


 


江馳說,類似的糟心事兒還有不少,反正離秦月近了,都會被她害得很慘。


 


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,秦可心也姓秦,她們會不會有什麼關系?


 


江馳說有,秦可心是秦月父親的私生女,而且兩個人不太對盤——秦月覺得秦可心血統不正,秦可心覺得秦月是草包花瓶。


 


我聽得贊嘆不已。


 


好家伙,真的好家伙。


 


真假千金啊,BUFF 可算疊滿了。


 


隔了沒幾天,我就親眼見識了兩位千金的戰爭。


 


那天,秦可心和秦月同時出現在食堂裡,面對面坐著,空氣中彌漫的火藥味兒隔得老遠都能聞得見。


 


我提著一包韭菜,走到不遠不近剛好能聽清的距離,坐下來開始擇菜。


 


兩人正在吵嘴。


 


秦月冷笑著道:「被喜歡的前提是漂亮,你平時不照鏡子嗎?」


 


秦可心的長相一般,勉強能夠得著清秀的門檻,跟天生麗質的秦月站在一起更顯得平平無奇,大概很少有人能猜到這兩個人有血緣關系。


 


秦可心冷靜地反擊:「好看的人多了去了,可腦子卻不是人人有的。


 


「十八歲的女人每年都有,你又能好看幾年。」


 


也難怪她有驕傲的資本,秦可心在控制中心上班,能進去的都是人才。


 


秦月又說:「以你的長相,走在扈驛旁邊,隻會給他丟人。」


 


秦可心絲毫不落下風:「你以為扈驛會喜歡草包花瓶嗎?他需要的是能跟他並肩攜手的人。」


 


這兩人的嘴架著實沒意思,翻來覆去就那兩點——秦月說秦可心長得醜,秦可心諷刺秦月智商低。


 


這些大小姐的生活真是精彩,別人還在操心能不能吃飽肚子活下去,她們倆倒好,搶上男人了。


 


飽暖思淫欲,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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