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使我消息再閉塞,也聽過仙界溫衍,妖界臨淵這句話。
可今天的宴會分明沒有請他啊。
自從他入場,我的目光就黏在他身上了。
直到他坐在我旁邊。
「好久不見啊。」
他笑著朝溫衍打招呼。
但這種笑不達眼底,皮笑肉不笑。
聽說五百年前的仙妖大戰,溫衍跟臨淵打了三天三夜也沒分出個勝負。
最后還是溫衍不守武德,吞下了降妖內丹才逼退臨淵。
今日恐怕他來者不善。
我謹慎地站起身來。
要是待會雙方交戰,我能第一時間順利逃跑。
誰料臨淵看了我的小動作笑出聲,端著酒的杯子朝溫衍漾了漾。
「眼光不錯。」
溫衍沒搭理他,用扇子將杯子隔開。
臨淵飲完了整杯酒,仍舊笑眯眯地盯著我。
我不懂他這是什麼意思。
我與他應該是第一次見面才對。
「不如跟我?」
這話說得極其狂妄輕浮。
我沒忍住一口酒噴了他一身。
溫衍罕見地笑出聲。
「憑你?」
臨淵也不惱,掸了掸衣袖上的酒漬。
「當然是憑本事。」
丟下這句話臨淵就走了。
溫衍當他不存在,繼續自己與自己下圍棋。
「他什麼意思?」
我按住溫衍即將落子的手。
雖然溫衍威名在外,但相處時間久了我也逐漸大膽起來。
「你很快就知道了。」
06
臨淵差人送了婚書。
他要娶我。
「他瘋啦?」
我與他只有一面之緣。
縱使我天生麗質,但也不至於臨淵對我一見傾心吧。
「他本來眼光極差,這種事情也不奇怪。」
溫衍淡定地給池子裡的烏龜喂食。
好像這種事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我連忙抱住他的大腿求饒:「那我不會真嫁過去吧?」
修煉這麼多年,我圖什麼?
還不是圖一個不嫁人嘛。
更何況林淵已經克S了兩位妻子。
這簡直就是去送S。
「你不想嫁?」
我擦了擦眼淚鼻涕,連連點頭。
「那也沒辦法,天帝已經替你做了決定了。」
「下個月十五。」
堂堂仙界怎如此敗壞。
凡間都不興女子和親這一套了。
突然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念頭。
誰不知道能與臨淵一決高下的只有溫衍。
萬一溫衍可以幫我的話……
「怎麼幫?」
溫衍眯著眼睛審視著我。
「一不做二不休,幹脆你直接S了他!」
反正他是個妖,
這也算替天行道嘛。
溫衍仔細打量著我,好半晌才開口:「你有點像我見過的一個人。」
「誰?」
我好奇地開口。
「害我歷劫失敗的一個瘋女人。」
「她也是這般隨意決定別人生S。」
....
我訕訕一笑,直言自己只是開個玩笑。
溫衍眼神卻異常堅定「我幫你。」
06
按照計劃,我會在大婚前十天被接走。
這十天我要盡量得到臨淵的信任。
在大婚當天酒裡下毒。
這樣溫衍不僅能夠及時救下我,還能鏟除這仙界一大禍害。
我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:「我?下毒?給臨淵?」
開什麼玩笑。
「你放心,這東西無色無味,不會被發現的。」
事到如今,也只好S馬當活馬醫。
除了答應我,
別無他法。
臨走前,我問溫衍為什麼要幫我。
「因為我娘親也是這樣。」
他名聲太壞多年,差點讓我忘記溫衍也是有母親的。
據說多年前,他父親、母親和他,一家三口其樂融融。
也是一位有權勢的鄉紳看中了他的母親。
不顧人倫道德,非要迎娶。
三日內不嫁過去,就會屠村。
為了保護母親,父親被人活活打S。
當晚,村裡的男人不斷進入他母親的房間。
第二天,母親被人綁上花轎。
到達鄉紳府邸才發現人早就咬舌自盡了。
后來溫衍被高人領養,飛升前屠了全村。
怪不得我曾見過他渾身惡魂環繞,原來屠村是真的……
「你會不會覺得我太殘忍了?」
溫衍苦笑。
我搖頭,縱容他人惡行者,
也是幫兇。
「也是,你怎麼會同情別人。」
這話我竟不知是嘲諷還是調侃。
我還想說點什麼,但怎麼也張不開口。
溫衍寬慰地摸了摸我腦袋「我幫你,就算在幫當年的母親吧。」
完蛋。
我越來越覺得現在的溫衍,跟我聽說過的冷臉仙君一點都不一樣。
一瞬間,我還有點心疼他。
但很快這種念頭就被打消。
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開始。
更何況不是他非要我去參加什麼會,怎麼會被臨淵看上?
他還能除去臨淵這個心腹。
一舉兩得。
本來就是他該做的。
盡管這樣想著,我心裡還是一陣陣酸痛。
想來最近煩心事太多,或許我應該去找師尊多要幾顆丹藥。
07
出發那天,溫衍沒有來送我。
反而是紫鵑哭哭啼啼叫我將鐮刀還給她。
「你走了,我還當仙君的大侍女,鐮刀你得還給我。」
「不過你放心,等你回來鐮刀還是你的。」
我哭笑不得,將東西遞到她手上。
臨走前她叮囑我計劃一定要保密,溫衍一定會在大婚當天來接我的。
「必不相負。」
有了這個承諾,我才放心離去。
誰料到剛到,臨淵就給了我一個下馬威。
臨淵的住所比我想象中還要壓抑。
周圍滿是黑氣繚繞。
我到達正殿時,他正將匍匐在地求饒的人一腳踢翻。
直接用利爪挖了他的心。
當著我的面慢慢品嘗。
這場面我從未見過,沒忍住吐了一地。
這舉動取悅了他。
臨淵歪著嘴笑我沒出息,這種膽量還敢潑他一臉酒。
想到那天的場景,又想到和溫衍的約定。
我開始有些后悔。
或許我連十天都撐不到。
好在臨淵沒有深究。
我開始主動接近臨淵,試圖獲取他的信任。
但他有些油鹽不進。
我給他剝葡萄,他說我指甲髒,看著想嘔。
替他做羹湯,他說我做的像豬食。
這副樣子像極了溫衍。
一時間我都有點想他了。
也不知道他過得好不好。
察覺到這個念頭,我發現自己徹底完蛋了。
完了,我墜入愛河了。
對方跟我還有S身之仇。
當晚做夢,我便夢到了溫衍。
夢裡,他發誓一生一世只會對我好。
下一秒,他掏出一把鐮刀兇狠地質問我為什麼要S了他。
「不是,我不是故意的!」
我掙扎著醒來,床前正坐著一個人。
臨淵。
見我醒了,臨淵笑眯眯遞上一個小瓶子「這東西誰給你的?
」
那本是大婚當日我要放在他酒裡的藥。
「不是我的。」
我裝傻充愣。
哪知這話惹惱了臨淵,不知從哪來的匕首瞬間抵在了我的咽喉。
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渾身哆嗦。
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被割喉。
畢竟按照計劃,溫衍還有三天才能來救我。
「裝什麼?這是從你衣裳裡翻出來的。」
「只要你承認這是溫衍的手筆,我就放了你。」
臨淵利誘我。
我堅定地搖搖頭:「我不懂你在說什麼。」
此刻說什麼都不能承認這東西是我的。
更何況我要是承認了,他必定用此借口威脅溫衍。
更或者……有什麼更大的陰謀。
說什麼我都不能承認。
但臨淵遠比我想象中更狠毒。
即使來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的性子。
「好啊,那我看你能堅持幾天。」
臨淵拍拍手,上前了四個彪形大漢。
「將她扔到萬蛇窟裡去。」
08
萬蛇窟,顧名思義裡面有數不清的蛇。
有毒的無毒的,吃人的不吃人的。
早在很久之前我就聽說過臨淵一直用如此陰毒的招數害人。
「后悔了,我可以饒你一命。」
臨淵見我唇色蒼白,再次提醒我。
「真不是我的。」
不願在聽我狡辯,臨淵手從我臉頰輕撫過。
「好啊,那我看看你這張臉要是被啃噬得面目全非,還能這麼嘴硬嗎?」
話剛說完,臨淵一腳將我踢進了洞穴裡。
洞裡什麼都看不清。
只有耳邊不停傳來的「嘶嘶」聲。
聲音離我越來越近。
眼前突然出現數不清的紅點。
那是飢餓了許久的蛇們貪婪的眼睛。
此刻我無比慶幸自己還是有點真才實學。
這些蛇還是未開化的畜生。
暫時根本無法進我身。
只是...
我學術不精,根本堅持不了多久。
蛇卻越來越多。
洞穴上傳來臨淵的聲音:「我的新娘,你想好了嗎?」
真是畜生。
見我久久沒有發聲,臨淵顯得有些氣急敗壞,就連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「真是根難啃的硬骨頭。」
說著不知道什麼粉末從上面飄下來。
原本就兇狠的蛇突然變得扭曲起來。
一個接一個變得瘋狂。
胳膊突然傳來疼痛,一條漏網之蛇突然近身扯掉了一大塊肉走。
「啊!」
疼痛讓我沒忍住驚呼,臨淵變得更瘋狂。
很快我就快被蛇群吞噬。
無盡的痛感從我身體各處傳來,我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哪裡疼痛。
我只覺得有東西鑽進了我的身體。
撕咬掉了我每一寸肌膚。
暈厥前,我聽到了臨淵的嘆息聲。
「唉,溫衍要是知道你嘴這麼硬,會不會后悔主動把你送過來?」
「應該也不會,誰讓你害他渡劫失敗。」
「他這個人呀,最睚眦必報了。」
09
不知道臨淵用了什麼辦法,我身上的傷全好了。
但是疼痛卻不減分。
「你被我下了萬蛇蠱,縱使你和溫衍有什麼陰謀陽謀,沒有解藥你也活不長。」
「卑鄙。」
我惡狠狠地瞪著他。
臨淵狹長的眼睛打量著我:「誰是好人?」
「是你無緣無故害溫衍渡劫失敗?還是溫衍故意設計害你?」
「我們,不過都是半斤八兩罷了。」
聽了這話,我心漏了半拍。
那日竟不是錯覺。
原來溫衍真的早就知道手持鐮刀的人是我。
他故意設局害我。
「不然呢?你以為自己小小一個煉丹的奴隸,怎麼會被他帶走?」
臨淵笑得陰狠:「很辛苦吧?」
「修煉那麼多年,不過也只是小小仙娥中普通的一個,不然跟我一起修妖道。」
「免得浪費你這張臉。」
我冷笑。
「挑撥離間。」
臨淵也不惱。
丟下一句「那你看看成婚當日,他來不來你就知道了。」便走了。
身上傳來蝕骨般的疼痛。
好似萬千條蛇在啃我的心血。
但身體上的疼痛遠不止心上的疼痛。
我不願意相信,溫衍是騙我的。
10
大婚當日,仙界來了不少人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