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王府,我找來王府的隨侍太醫。
上一世不知道真相,至S都不知道腹中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。
究竟是誰對我下藥,玷汙了我。
可無論是誰,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,本就不該留存於世。
我得打掉這個孩子。
可太醫卻告訴我,若想打胎,需至少懷孕兩月。
我只好作罷,等待兩個月后再落胎。
我把此事告訴了父親,由父親親自查探孩子親生父親身份以及那日的真相。
我開始在王府深居簡出。
一個月后的上元節,是京都久違的盛況。
父王擔心我把自己憋壞了,強制性要求我出去散心。
可他不知,前世此時,長安街遭遇刺S騷亂,我和王月薇同時陷入險境。
裴俞恰巧趕來,他略過我,獨獨救了王月薇。
但為了讓父王安心,我還是去了。
這次,我躲開騷亂就是了。
長街熙攘,
燈會繁華,刺S如期而至。
我躲在酒樓裡悄悄觀察,樓下一紅衣男子被刺客包圍。
是長寧侯世子,陸昭。
我皺眉,前世陸昭就是因此次騷亂而傷及肺腑,不過弱冠便早逝了。
原來是在這個地方。
陸昭不會武,他的侍衛拼了命給他撕開一條口子,他倉皇逃到酒樓,正巧衝開了我的門。
紅衣豔麗,皮膚勝雪,眉目如畫。
凌亂的發絲貼在他白皙的臉上,平添了一份風情。
「呦,長樂郡主真雅興,專程看戲吶。」
我低眸,撇嘴。
可惜,好端端長了一張臭嘴。
「對,我就是來看戲的,斷不會出手救你,還不快離開。」
我與他素無交情,犯不上冒險救他。
長寧侯世子雖紈绔,但最重面子,我這般說了,他定啐我一口,扭頭就走。
可他卻愣了一下,旋即一聲不吭地走了,
引走大批刺客。
王月薇發現了我,她不管身后跟著多少刺客,徑直朝我跑來。
「梨初救我!」
刺客的劍快速到達身前,我剛要反應,就覺腰身一緊,我被人抱在懷裡躲開劍鋒。
「阿初莫怕,我來了。」
我轉頭,裴俞俊美的臉上盡是柔情。
熟悉的聲音裡,充滿了躍躍欲試的期待。
而王月薇卻被刺客一劍穿入胸腔,血流滿身。
她看向專注在我身上的裴俞,渾身如被冷水澆過。
定在原地。
一如前世,的我。
09
裴俞眼眸專注而深情。
「阿初,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開你。」
可我卻很是煩躁。
「王姑娘流了很多血,她傷得好似不輕。」
裴俞一怔,眸色微沉:
「不過是看著嚴重,何況,她受傷與我何幹。」
我渾身的血液衝上靈臺,
質問道:
「什麼是不過看著嚴重?你知道那有多疼嗎?你知道血流了一地,渾身麻木無力還要支撐著不暈過去,有多無助嗎?
「裴俞!血流多了,她會S的!」
王月薇已經暈厥。
而前世,是我憑借多年習武的底子,硬生生撐到王府的救援來的。
裴俞喉結微動,眼眸劃過心疼:
「所以那時的你,是這般艱難嗎?我以為,你只是受了一點小傷……
「我只是想,這一次,我救的是你。
「我只是想,你能原諒我……」
我更加激動:「不!不原諒!」
我聲音冰冷:「裴俞,你S了這條心。」
裴俞抿起嘴角,定定看著我。
「郡主,你讓查的事情有結果了。」
是我的暗衛,紅纓。
這次上元節,我早已帶夠暗衛,
加上我的武功,本就用不上裴俞出手相救。
他以為,我還是當初那個眼巴巴等著英雄救美的懵懂少女嗎?
裴俞看我不理他,又開口道:
「阿初,這個孩子,可以不打。」
我皺眉,他又出什麼幺蛾子?
他聲音柔和。
「我會將他視如己出。
「阿初,給我個機會,好嗎?」
我沒理他,打開暗衛遞給我的紙條。
【下藥者,廢太子裴俞;孩子父親,長寧侯世子,陸昭。】
果然是裴俞。
只是,陸昭?
怎麼會是陸昭……
我心尖一顫。
他現在不知道還有命沒。
「阿初?」裴俞繼續喚我。
我假裝沒有聽到,徑直繞過裴俞,朝陸昭離開的方向奔去。
我趕到的時候,陸昭正命懸一線。
我飛身過去,
攬住他的腰身救出了他,剩餘的刺客則全被暗衛解決。
陸昭驚訝地看向我,氣喘籲籲:
「呀,長樂郡主怎麼來了,看戲沒看夠吶?」
我冷了他一眼:「想活命就閉嘴。」
他垂下眼睫,朱唇輕抿,乖巧閉嘴。
陸昭已然渾身沒了力氣,倚靠在我身上。
砰。
趕來的裴俞一掌將陸昭劈倒在地。
陸昭疼得龇牙咧嘴。
「我說裴俞,我招你惹你了,憑啥對我下手?」
裴俞SS扣住我的手腕,咬牙切齒地質問:
「長寧侯府與鎮北王府素無瓜葛,從無交情,你為何救他?」
我狠狠甩開他的手,一掌將他推到一邊,冷哼一聲。
我扶起陸昭,牽起他的手,眼睛卻直直看向裴俞:
「自是因為他是我肚中孩兒的父親。」
一字一頓,字字清晰。
10
裴俞的眼眸,
驀然一沉。
臉色鐵青。
「竟然是他。」
他轉頭,面上騰滿S氣。
「那S了便是。」
我擋在陸昭身前:「你敢S他,我就敢S你。」
裴俞神情頓住,眸間閃過受傷神色,他抿起嘴角,沉沉地看著我。
陸昭直直看向我,仿佛受到巨大震動。
滿臉的震驚,以及惶恐。
「你、你都知道了?
「你懷孕了?」
他下意識抓緊我的手。
「對不起。
「那時我中了情毒,醒后已被侍衛救回了侯府,我也是近些天才知道那天的人是你,對不起,沒來及向你請罪。
「我、我會負責的,如果你願意的話。」
我微微一愣,淡笑道:「好。」
鎮北王府若是和長寧侯府聯盟,則如虎添翼。
我摸向小腹。
這個孩子,
也可以留下了。
陸昭眉眼彎彎,輕舒一口氣,往我身上靠了靠。
裴俞握劍的手,驟然青筋暴起。
「姜梨初!你放肆!
「你果然水性楊花,當著我的面就跟奸夫拉拉扯扯。」
他咬牙切齒:
「姜梨初,你真不守婦道。」
啪啪啪。
霎時巴掌聲響起。
陸昭抬手就給了裴俞幾個巴掌,而后又立馬躲到我身后,瞪著眼睛看著裴俞。
「我說廢太子殿下啊,早上起來忘刷牙了嗎,嘴那麼臭,該打啊。
「你要是嫉妒你就明說,不帶惱羞成怒狗急跳牆的啊!」
裴俞一時間沒反應過來,愣了一愣,而后拔劍指向陸昭。
「你找S。」
啪。
我一巴掌抽過去。
「那些話,你早就對我說過了,不是嗎?
「可惜啊,我已經完全不在意了,
說那些沒用,懂嗎?
「還有,陸昭以后是我的人,是鎮北王府的人,你敢動他試試。」
裴俞側著臉,下顎稜角凌厲,眼眸沉得發冷。
他擦了擦嘴角的血,冷哼出聲:
「呵,阿初,我姑且原諒你的不自量力,待日后,我會一一討回。」
他歪了歪頭,眼神勢在必得。
「阿初,你逃不掉。」
11
我白了他一眼,帶著陸昭轉身離開。
可我沒料到,他會這麼快奪回太子之位。
尤景十七年,三月十一,廢太子裴俞洗刷掉巫蠱冤屈,二立太子。
裴俞利用前世的記憶優勢,成功奪得了老皇帝的信任。
太子的冊封禮剛剛結束,他就立刻擺駕鎮北王府。
我眸色變冷,吩咐婢女:「告訴父王,我不見太子。」
門口陡然響起裴俞的聲音:「你不想見孤,那孤便來見你。」
我坐起身:「不知王姑娘的身體可好了?
陛下定她為太子妃,臣女恭喜殿下得償所願。」
裴俞的聲音,驟然冷了。
「阿初你知道的,孤只想讓你做孤的太子妃。」
「那就要讓太子殿下失望了,我已經向陛下請旨賜婚我和阿梨,陛下已經應允了呢。」
陸昭掀起窗簾,從我床上探出頭來,聲調特意揚了揚。
「殿下,阿梨是臣的妻。」
裴俞看到陸昭在我床上,已然氣炸,聽完陸昭的話更是怒極。
「放肆!陸小侯爺,你膽敢擅闖郡主閨房,藐視皇威,是想S嗎?」
陸昭不屑地搖搖頭,下巴放在我肩上,挑釁地看著裴俞。
「太子殿下,明明是你擅闖阿梨的閨房吧?我可是阿梨專程叫過來暖床的呢。」
他摳了摳耳朵:「而且,別在我面前說什麼S不S的了,你若能S了長寧侯世子,盡管來S,別在我面前嘴炮,小爺煩得很。」
裴俞的脖頸青筋盡顯,顯然是怒極,
他看向我,聲音微沉:
「這般放浪形骸的紈绔,你也嫁?」
我沒看他,抬手輕摸陸昭的頭,聲音輕柔:
「阿昭熱情似火,待我極好,嫁給他是我的福氣。」
砰。
裴俞握緊拳頭狠狠砸在門框。
憤而離開。
沒有讓我看到,他眼中肆虐的瘋狂,以及志在必得。
12
陸昭是清晨爬到我臥房的。
說是來給我送番邦葡萄。
順便告訴我,青州的兵器已經全部完工了。
是的,我和陸昭,要造反了。
老皇帝多疑,早在父王聲名顯赫的時候,就已經下了S心。
從未顧及父王全心交付的忠心。
而自從陸昭和我交往密切后,老皇帝更是寢食難安。
長寧侯府富可敵國,鎮北王府軍權滔天。
是老皇帝的眼中釘,肉中刺。
上元節的那次刺S便是老皇帝的手筆,
他本欲借機S了我和陸昭,卻沒承想,這一世,他誰也沒得手。
他如今之所以答應賜婚,不過是為了把我們架得高高的,好讓我們主動露出把柄來。
可他不知道。
等待他的將是滅頂之災。
我看著身側的陸昭,不自在地咳了咳。
他立馬意識到不妥,迅速下床坐到一邊。
「這個狗太子,也太囂張了些。」
我還沒開口,胃裡便翻江倒海,吐了出來。
陸昭急得要S:「快來人拿點酸果子來。」
我害喜的時候,只要一吃酸果子,便不會再吐。
他喂我吃果子,又立馬端茶給我喝。
一舉一動,無不悉心。
是裴俞從不曾有過的體貼。
我心中,一股暖流淌過。
「謝謝。」
他有些疑惑:「謝什麼?」
「謝謝你這麼細心,還記得我害喜喜歡吃什麼。
」
他不以為意:「區區小事,何足掛齒,為人夫的本不就應該如此嗎?」
我垂眸,不語。
是啊,本就該如此。
13
晚間,我又做起了前世的夢。
夢裡皇后王月薇冊封三載,終於懷孕。
裴俞久違地開心,大赦天下。
流水的賞賜進入翊坤宮,裴俞再次對王月薇呵護備至。
「薇兒,咱們終於有了嫡子,朕的心終於定了。」
他看著王月薇的肚子,滿眼期許和慈愛。
他轉頭:「嬤嬤,女子孕期都需要注意些什麼,你與朕一一說來。」
嬤嬤低頭應是:「女子孕期最是辛苦,三個月便開始害喜,需要多吃開胃的食物,平時也要多注意孕婦的情緒,孕期情緒不好,極易導致孕婦難產……」
他越聽越凝重。
愣在了原地。
良久,
久到嬤嬤退下,整個翊坤宮只聽得到窗外的風聲。
他才訥訥低語:
「阿初當時,是不是也這般難受……」
裴俞聽不到王月薇的呼喚,怔怔走出翊坤宮。
他呆呆望著北方。
「我根本,從未對阿初盡過丈夫的職責。」
夢醒。
嘔。
我惡心極了,驟然吐了出來。
我的身體止不住發顫,心中異常憋悶。
裴俞。
真是令人作嘔的存在。
14
三月,我和陸昭順利完婚,裴俞並未有任何動作。
四月,草長鶯飛,京都迎來百花宴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