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黃澤華出獄了,我怕他會來找我們麻煩。”
聽到黃澤華的名字,我心中一咯噔。
他就是當初抓我和江栩的壞人。
江栩被救回的時候,他也一起被警察帶走,判了十幾年刑。
想不到這麼快就出獄了。
雖然心裡害怕,我還是拒絕了江栩。
“不用了江栩,你不是安排人一直盯著我嗎,有他們保護我就可以了。”
我不想再失去已經到手的自由。
江栩見勸不動我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思意,我說過不會再強迫你,既然你這麼堅決,那就按你想做的做吧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。”
江栩離開后,我膽戰心驚地等了幾天。
日子平靜無波,沒有絲毫異常。
我漸漸放下了心。
也許他已經把我和江栩的事情忘了。
我不斷地在心裡安慰著自己。
新聞上報道今天銀行出現了一起搶劫案。
我關掉了電視,沒有在意。
收拾好準備出門。
經過某個地點時,附近擠滿了人。
還有警察在嚴陣以待。
我心中一緊,想到了早上無意中聽到的新聞。
看來這裡就是搶劫案的案發現場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我加快了步伐。
一雙大手突然勒住了我的脖頸,險些喘不過氣來。
身后傳來陰測測的聲音。
“本來還想晚些時候再來找你們,想不到你先自己撞上門了。”
前方銀行的危機已經解除,警察們準備撤退。
我著急地呼喊救命。
他切了一聲,趕忙捂住了我的嘴。
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警察們開車離開。
心中只剩濃濃的后悔。
早知道就聽江栩的話了。
黃澤華把我關在了某間屋子的地下室。
每天只有一塊面包和一瓶水,我餓得一點力氣都沒有。
我無力地躺在地上,滿身傷痕,看著頭頂出現一道光。
會有人來救我嗎?
光芒之后,黃澤華猙獰地走了出來。
“小思意,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,你出落得這麼漂亮了。”
他獰笑著,髒乎乎的手一點一點摸上了我的大腿。
我被他摸得汗毛直立。
嘶拉一聲,衣服被他撕裂了。
我雙眼無神地看著他慢慢欺上來,眼底滑過最后一滴淚水。
想不到,我的人生會以這樣的結局結束。
突然,黃澤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,繼而斜斜地朝旁邊倒去。
露出了后面江栩的身影。
看到江栩,
我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,撲到他身上。
他輕輕地拍著我的后背,安撫我,“沒事了。”
還沒等我完全放松下來,黃澤華突然爬了起來,對著江栩重重地打了一拳。
江栩一時不察,被打倒在地。
兩人纏鬥起來。
即使江栩身手再厲害,也不上手上有多條人命的黃澤華。
很快,江栩和我一樣,被綁在了地下室。
黃澤華還想再對我施加暴行,被江栩瘋狂地阻撓。
他看向江栩,眼神充滿惡毒,“好啊,你給我跪下來,我就不動她。”
江栩的身體僵了僵,我心中一緊。
我知道江栩是個自尊心多麼強的人。
讓他下跪簡直跟S了他一樣。
“江栩,你別跪!”我衝著他大喊。
“思意,我說過會保護你的。
”
江栩對我勾出一個難看的笑容,一點一點跪了下去。
“這癟三,揍人還挺疼。”
黃澤華走后,江陵出來了,在那呲牙咧嘴。
見我擔心,他努力笑了笑,“思意你放心,鄭忱已經在想對策了,我們一定會把你救出去的。”
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模樣,我更加擔心了。
“江栩呢……他沒事吧?”
“放心,那小子頑強的很。”
“姐姐,如果你難受,我給你唱首歌吧。”
“那個混蛋,等出去后我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。”
江栩的各個人格七嘴八舌地說著,看來他的病越來越嚴重了。
8
晚上,
黃澤華又回來了。
韓書墨兇狠地看著他。
“你小子這什麼眼神!”
黃澤華看到韓書墨,惡狠狠地提起他的衣領。
韓書墨沒說話,對著他的臉吐了一口口水。
黃澤華更暴躁了,一拳一拳地對著他的眼睛使勁地打。
“我讓你再看!我讓你再看!”
我哭得都快發不出聲來,瘋狂求他放過書墨。
黃澤華沒有理會我,繼續一下一下打著。
黃澤華走后,江栩的眼睛腫的嚇人。
他躺在地上,進氣多出氣少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也不知外面都發生了些什麼。
黃澤華接完一個電話后,準備轉移我們。
鄭忱抓住機會,在轉移的過程中留下了線索。
沒過幾天,警察就順著線索找到了我們。
黃澤華和他的團伙一並落網了。
我扶著傷痕累累的江栩,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個魔窟。
刺眼的陽光照來,我抬手遮擋,感覺已經脫離了這個世界一個世紀那麼久。
江栩沒忍住,吐了一口血。
我趕忙看向他,“江栩你沒事吧。”
他努力笑著衝我搖搖頭,正準備對我說點什麼,突然面色一變。
眨眼之間,我們兩個的位置就發生了變化。
槍聲響起,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江栩在我眼前慢慢倒下。
“哈哈,想不到吧,我還有槍,我就算S了也要把你們兩個帶下去一個。”
黃澤華猖狂地笑著,很快被警察按了下去。
我沒有理他,瘋狂地叫著江栩的名字,期望他能睜開眼看看我。
“江栩,我欠你的已經還清了,你這樣讓我再怎麼還?”
“江栩,
我再也不一意孤行了,只要你醒過來,我就跟你和好好不好?”
江栩躺在地上,一動都沒有動。
手術室門前,我不安地坐在位子上,緊緊地抓著衣服的下擺。
燈光滅了,醫生出來,衝我搖了搖頭。
“其他的傷勢還算是小問題,主要是這裡。”他指了指腦袋的位置。
“江先生的腦袋受到了嚴重的創傷,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。”
簡而言之,就是植物人。
充滿消毒水氣味的房間裡,我蒼白著臉守在江栩身邊。
然后脫下了他的衣服,想給他擦擦身體。
大大小小的傷疤映入我的眼簾。
我怔住了,想起那晚江栩的局促。
他是以什麼樣的心態,才在自己身上留下了這滿身傷疤呢。
我含著淚,俯下身吻上他每一個疤痕。
秋去春來,
我推著江栩,行走在櫻花小徑上。
他依舊是毫無意識。
“江栩,等你醒來后,我們共同收養一個孩子好不好?”
“江栩,我現在已經住回了江家,我們又可以每天在一起了。”
“江栩,你快點醒來,只要你醒來,我就再也不做讓你生氣的事了。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啊”。
熟悉的聲音響起,我的心驟然加快。
低下頭,江栩正含笑看著我。
我沒忍住,撲到他身上。
“咳咳……你再壓下去,我就真的要S了。”江栩誇張地說著。
我破涕為笑,推著他回了江家老宅。
之后的日子,我就陪江栩進行每日的復健。
江栩好轉后,開始學著做飯,
料理我的一日三餐。
一天早上,江栩為我端上來早餐。
我看著餐盤裡的西紅柿,心裡一跳。
“江陵,你的廚藝越來越好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,我——”。江栩的聲音戛然而止,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,臉色變得難看起來。
“你怎麼認出是我的,我已經很努力注意著每一個細節了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來,“你是模仿的很像,不過有一件事你不知道,江栩他不喜歡吃西紅柿。”
“能告訴我江栩究竟怎麼了嗎?”
江陵遲疑了一會,對我說出了事情的真相。
成為植物人的那段時間,江栩因為無法原諒他對我造成的傷害,選擇了對他的主人格進行自我銷毀。
也就是說,這個世界上,
再也不會有江栩了。
9
我的心突然變得很空。
這個世界上大抵沒有比失而復得,又得而復失更痛苦的事情吧。
表面上,我若無其事地每天與江陵他們相處。
實則每天在深夜裡捂著被子抱頭痛哭。
腦子裡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想與江栩相處的點點滴滴。
江陵他們總是用哀傷的眼神看著我,我置若罔聞。
終於,我因為思慮過重,暈倒進了醫院。
出院的時候,江陵來接我。
他若無其事地對我說。
“思意,我們已經決定好了,今天去進行人格融合,喚醒江栩。”
他勉強拉出一個笑容,“如果順利的話,你的江栩很快就要回來了。”
還有一句話他沒說。
如果順利的話,今天就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。
我的心中突然充斥著莫大的哀傷,
然后是濃濃的懊悔。
我為什麼總是犯下同樣的錯誤,因為固執和一意孤行而失去珍貴的東西。
什麼都想要,什麼都在失去。
和江陵他們在一起的時光……為什麼不多珍惜一些。
我蹲下身,捂著臉泣不成聲。
江陵察覺到我的想法,俯下身,輕輕地吻了吻我的頭發。
“沒關系的。”
我抬起頭,他正溫柔地對我笑。
他對著我張開雙臂,“思意,能跟我們進行最后的告別嗎?”
我撲進他的懷裡,感覺身邊人的氣息在不斷變化。
“嘖,思意,你別太難過,只要你還記著我,小爺我就好著呢。”
“思意,人生總有離別,我們本不該存在,如今只是回到該回的地方,你不用傷心。”
“姐姐,
這是我送給你的最后一個春天,你一定要看好了啊。”
“思意,我本就是為尋找你而存在的,如今找到了你,我的使命也完成了。”
“思意,你記好了,如果江栩那小子又欺負你,我一定會拼命回來的,到時候一定讓他身上再多幾個傷疤。”
手背上掉下幾滴水,我抬起頭,天空萬裡無雲。
幾個小時后,我忐忑地來到了江栩的房間,再次看到了江栩。
他望著遠方,眼神很空洞,分辨不出來到底是誰。
看著這樣的他,我有些緊張。
“你……現在是誰?”
他回過神來,狠狠地抱住了我,仿佛要揉進骨子裡。
如獲至寶。
我知道了,是江栩回來了。
我的眼睛又開始發酸,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既是為了和江栩的久別重逢而高興。
又是因為那些曾經鮮活的人。
張揚又時刻在意著我的江陵。
偏執卻願意為了我捅自己心髒的韓書墨。
寧願消失也執著地要送我春天的哈魯。
聰明理智,時刻給我開導與關懷的鄭忱。
承擔了江栩最大的痛苦,一直在尋找我的南尋。
他們永遠都不在了。
江栩沒有說話,任由我的淚水打湿他的衣領,默默地抱著我。
幾個月后,我和江栩領養了一個孩子,取名叫江憶。
意思是永遠記得那些不在了的人。
我們兩人牽著江憶,來到了兩位母親的陵墓處。
江栩跪在媽媽的墳墓前,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。
對著她的遺像不斷懺悔自己所犯下的錯。
我來到了江母的墳墓旁,看著相片中的她,輕輕地說。
“江媽媽,
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“江栩他現在已經徹底地痊愈了。”
從墓園離開,我對江栩說還想再去一個地方。
他了然地點點頭,“正好我也想去那裡。”
我們來到了一個隱蔽的房間。
打開門,裡邊充滿了濃鬱的生活氣息,仿佛剛剛還有人在這。
正中央的桌子上,放著江陵他們每個人的愛用物品。
我看著這些物品,輕輕地說。
“江陵、鄭忱、書墨、哈魯、還有南尋。”
“我們來看你們了。”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