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心髒病發時,握著我的手讓傅珂回來見她最後一面。
我連打幾個電話過去都是忙音。
在助理的提醒下,才知道他在酒吧陪白月光慶祝離婚後重獲新生。
「盛绾绾,有完沒完?等你所謂的胃癌轉晚期了,我肯定立馬回來。」
電話那頭還夾雜著寧雨晴甜膩撒嬌的聲音,格外刺耳。
屏幕暗了的瞬間,婆婆身側的機器響起了警報,隻用了短短三秒鍾,她的生命體徵就化作了一條直線。
處理完後事後我癱倒在家裡,打開手機是最近更新的一條朋友圈。
視頻裡寧雨晴摟著傅珂吻得難舍難分,並配文:「總算等到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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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挽唇獻上祝福,「恭喜二位,重獲新生。」
1.
我剛給寧雨晴評論完沒多久,傅珂就發來了消息。
「記得我說的話,隻要你答應把燦燦的戶口過繼到雨晴名下,我就馬上帶著女兒回家。」
我盯著這幾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鍾,才淡定地敲下,「不需要了,離婚吧,孩子歸你。」
發完後久久沒有回應,我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了,回房間就開始收拾起行李。
沒想到的是,傅珂居然回來了。
「你又發什麼瘋?」
他明明知道我看到了那條朋友圈,居然還敢這麼堂而皇之地質問我?
我氣極反笑。
「我還沒有胃癌晚期,你回來幹嘛?等著給我籤字送終?抱歉,我暫時還S不了,滿足不了你的願望。」
我將打印出來的離婚協議拍在他的臉上,「不過有一條我可以成全你,籤了這個字,我馬上給你的好青梅挪位。」
我以為傅珂聽完會氣急敗壞。
沒想到他居然將我打橫抱起,一副S乞白賴的姿態將我壓在沙發上,「好绾绾,怎麼火氣這麼大?」
「我今天回來就是想跟你解釋呀,朋友圈發的就是一個賭約而已,不做懲罰的話,雨晴得喝兩瓶酒呢,咱們也得紳士一些對嗎?」
「誰讓你和媽天天整幺蛾子,拿你得胃癌的事情扯謊讓我回家,男人是要有事業的明白嗎?」
聞著他身上濃鬱的劣質香水氣味,我幾欲作嘔,本來得了胃癌就不舒坦,現在胃裡更是瞬間反了酸,正在劇烈翻湧。
不過我還是忍不住道:「你的紳士風度就是背著老婆跟別的女人大庭廣眾之下玩法式熱吻?」
「你所謂的事業,就是天天陪你的白月光喝酒泡吧對嗎?如果是的,那我無話可說。」
我還能說什麼?隻能尊重祝福並請他們鎖S。
可傅珂像是根本沒聽出我的陰陽怪氣,「老婆,你別這麼斤斤計較,雨晴雖然是我的老同學,但也是我公司客戶啊,陪著不是理所應當?你應該理解我才對。」
「乖,別鬧了,你看,老公還給你帶了禮物,喜歡嗎?」
他從褲子後面的口袋掏出一條項鏈,沒有包裝,是施華洛世奇裡最便宜的那條。
「我一眼就相中這個了,老公給你戴上。」
趁他不備,我一把推開他離開了沙發,盯著那條項鏈,我隻覺得八年的青春都喂了狗!
「你不知道我對這種材質過敏嗎?」
而且我現在不僅是過敏,看到這種項鏈更是達到了惡心的地步!
燦燦也對這種材質過敏,我一直以為是遺傳,可沒想到親子鑑定結果顯示,她根本和我沒有丁點兒血緣關系!
傅珂他一直都在欺騙我,讓我幫他給他和別的女人養女兒!
見我臉色難看,傅珂連忙上前安撫,「是我喝酒喝糊塗了,我見寧雨晴放著,我就……」
他的話到嘴邊連忙剎了個車,又道:「我就連忙去商場裡買了一條,想著來哄哄你。」
「雖然禮物不喜歡,但是我心意到位了呀!你就別這麼小肚雞腸,揪著這點事情不放了。」
好一個心意到位,一個年薪百萬的老總,送一百塊錢的項鏈不嫌磕碜?
而且,這條項鏈有明顯使用痕跡,根本就是個二手貨!
我沒錯過他話中的重點,直接質問道:「你這兩天都在寧雨晴家裡,對嗎?」
否則他怎麼能看到她有這條項鏈?寧雨晴這種女人最是清高,也絕對不會佩戴這麼廉價的東西!
傅珂當作沒聽見,開始整理著桌上的東西。
我冷笑道:「傅總還真是忙,脖子上的吻痕都還沒消,就敢回家見老婆了?」
說這話時他剛要脫掉 T 恤,才剛掀起一點兒就被我發現了滿背的抓痕。
「看樣子昨天晚上是戰況激烈啊,寧雨晴這種三婚女的滋味不錯吧?」
沒想到一向清冷自持的我也會說出這種話,傅珂連忙呵斥:「你越說越難聽了,雨晴隻是遇人不淑,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放蕩女人!」
是,她抬著貞節牌坊爬了有婦之夫的床。
還怪我說話難聽?
五天前,我胃癌的症狀開始強烈,痛的無法自理,婆婆害怕地讓丈夫回來,他卻覺得我是不想讓他接待寧雨晴而故意找借口,直接對著婆婆冷嘲熱諷,讓我要S早S。
後來,婆婆接到了寧雨晴的挑釁電話,我不知道電話裡說了什麼,隻是接完電話後,婆婆立馬心髒病發作了。
她唯一的心願就是讓傅珂回來見她最後一面。
可就是因為替我說了話,傅珂連她的電話也不接,還把護工的聯系方式也一並拉黑。
何其狠心?
「你為了和她再續前緣,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嗎?」
傅珂卻不想再和我扯皮,「我不想知道,我隻想知道這日子你到底還想不想過了?」
「不管你信不信,我和寧雨晴什麼都沒有,我們就是好朋友而已!」
「你待在學校整天和那群男學生有說有笑的時候,我說過你什麼嗎?有天晚上你還夜爬到凌晨呢,鬼知道去幹嘛了……」
他居然懷疑我?他居然敢懷疑我!
「你混蛋!」
我抄起茶幾上的相框就往他身上砸去,不偏不倚砸中了他身後的花瓶,玻璃碎了一地。
照片裡是我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。
傅珂著急忙慌將照片紙揀出來,指責道:「你忘了這是找大師開過光的嗎?怎麼能掉地上!這對燦燦多不吉利,不在乎我就算了,這可是你親生女兒!」
此話一出,我隻覺得一股熱火直衝顱頂,腦袋嗡的一下開始昏沉。
「呵,你口口聲聲說要轉戶口的女兒,真的是我的女兒嗎?」
2.
傅珂臉上劃過一抹心虛,根本不加掩飾。
但他依舊嘴硬反駁:「你這說的叫人話嗎?你在產房看著護士把孩子放你懷裡的,有什麼值得質疑的?這話讓燦燦聽了她該有多傷心?」
我不敢相信傅珂能這麼面不改色地說著瞎話,果然虛偽的人撒謊都能從容自若。
也許其實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,隻是因我的愛而被鍍上金身。
我湧上一股無力,突然不想再和他爭執這個話題。
婆婆走了,燦燦不是我的,這個家……早就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人和事了。
「你和媽媽天天就知道裝病裝可憐,三天兩頭不是心髒病就是胃癌,我聽了都頭疼。」
「那是你媽!她心髒病情況多嚴重你不知道嗎?」
我和婆婆難道會利用這種事情來騙他回家嗎?
我氣得手指都在發抖,「還有我的病……」
算了,跟這種人渣還有什麼好說的?他會信嗎?顯然不會。
在這種男人的眼裡,或許還以為我在賣慘跟寧雨晴爭寵呢。
太可笑了。
傅珂放緩了聲音:「你工作忙,媽身體又不好,你就應該聽我的把燦燦讓出來。老婆,你相信我,把孩子交給雨晴一定能夠得到更好的教育。」
寧雨晴三結三離,次次都跟前夫平分財產,現在有金錢傍身後,就打著主意想把孩子要回去,好和傅珂再續前緣,如意算盤是打得叮當響。
不過事到如今我已經不在乎了。
我早已經不是會為了家庭和睦而忍氣吞聲的盛绾绾了。
「說夠了嗎?」
見我眉眼冷淡,傅珂也識趣閉上了嘴。
「說夠了,就別忘了籤字,具體的離婚條款,後天我會一並帶去民政局。」
說完,我背起包就要往外走,沒想到傅珂大步追來,一把拽住我的手腕。
「你什麼意思?盛绾绾,我都這麼低聲下氣跟你解釋了,你還要繼續無理取鬧嗎?」
我沒吭聲,隻是縮回了自己的手,繼續去提行李箱。
傅珂被我的漠視刺痛,當場冷下臉來對我吼道:「好啊盛绾绾,真有你的,離婚就離婚!」
「你最好到時候別哭著去我媽跟前求著我復婚,我好馬絕對不吃回頭草!」
我忽然停下手中的動作,傅珂一笑,端足了小人得志的姿態。
「怎麼,害怕了?盛绾绾,天底下的男人沒有比我更愛你的了,你可……」
「傅珂,你真讓我惡心。」
我很想將婆婆的骨灰盒打開,直接摔在他的臉上。
婆婆都已經S了,還要被他當作嘴上威脅的工具人,真的令人發指!
見我說完還是繼續往外走,傅珂有些著急,開始上前跟我搶奪背包。
「放手!」
我臉色發青,胃酸開始上湧。
傅珂見我緩緩彎腰,額頭上沁出細汗,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,「你不會真的得病了吧?」
我用餘光瞟向他,突然有點期待他如果知道我真的得了癌症後,會是什麼樣的反應。
「真是癌症?那你更不能拖累燦燦啊!這病治起來少說也得幾十萬,咱們家的積蓄不都得砸到你身上去了。」
傅珂擰眉,「要我說,你這要不是裝的,趕緊跟我把戶口先過了,我就燦燦一個女兒……」
我的心徹底沉入谷底,摔了個稀爛。
結婚八年,傅珂對我的身體健康居然毫不在乎,還當我是在演戲?
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他,他的背後砸上牆面,痛得龇牙咧嘴,「你幹嘛!潑婦!」
「你放心,我沒病,活得好好的!」
「還有,隻要你把字籤了,孩子的撫養權歸你,你愛過戶給誰就給誰,我無所謂!」
傅珂怒道:「我媽不會同意我們離婚的,你S了這條心吧!」
「還是你S了這條心吧。」
我冷笑,「媽臨S前的遺言,就是讓我馬上跟你這個人渣離婚!」
「盛、绾、绾!」
他咬牙切齒,「你居然敢詛咒我媽!她對你多好你都忘了嗎,你怎麼這麼狼心狗肺!」
狼心狗肺的究竟是誰?
他這個自詡孝順的大孝子,卻在婆婆的頭七和別的女人翻雲覆雨,而且那個女人還很有可能就是害S婆婆的兇手!
婆婆臨S前流下的那兩滴淚,至今還時不時在我夢裡出現,仿佛時時刻刻讓我銘記傅珂的冷血薄情,暗示讓我絕不要回頭!
「傅珂,你沒資格提她。」
「更沒資格替她伸張正義,因為害她最苦的人就是你!」
我生怕自己落下淚來,立馬別過頭去。
「後天早上八點,民政局見。」
「你不許走!」
傅珂衝上來猛地拽住我的包,我腳下一絆跌坐在了地上,連同包裡的東西也撒了一地。
傅珂眼疾手快,立馬撿起了火葬場的火化合同。
「火化人,葉美琳?」
「為什麼你會有我媽的火化合同!什麼叫做已經執行完成?盛绾绾,你對我媽做了什麼!」
我奪回合同,一字一句盯著他的眼睛開口:「我說了,媽已經走了!」
3.
聞言,傅珂有一瞬間的失神,不過僅僅隻有一瞬間,就立馬譏笑著看向我。
「盛绾绾,你的手段是越來越厲害了,我媽在敬老院活得好好的,你現在為了讓我回心轉意,居然敢編造這樣的謊話?」
「就連火葬場的合同都能偽造,你真有本事!」
合同上還留著婆婆早就籤署的大名,他到現在還在執迷不悟!
我幾近無語,失控地將合同重新遞到他眼前,「睜開你的眼睛好好看看,這是什麼?火葬場燒的是你媽的骨灰!」
發泄完後我的胃裡又開始翻江倒海,一瞬間我的臉色蒼白無比,可是傅珂卻視而不見,反而伸手狠狠地拽了我一把,我一個踉跄險些撞上玻璃門。
「盛绾绾!你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詛咒我媽,信不信我打S你!」
「打!」
我指著我的臉,「就看看媽在天之靈,會不會為你這個不孝子而感到羞愧!」
傅珂氣急,一雙眼睛赤紅,「你還敢講!」
方才用力過猛,我突然脫力靠在門上喘息,聞言冷冷一笑,「不信的話,你大可以打電話去查!如果不是寧雨晴的一通電話讓媽受了驚,媽根本不會心髒病發作去世!」
「盛绾绾!你到底有完沒完!」
傅珂原地踱步,凝視著我的眼神像要吃人,「你為了誣陷雨晴,連這種謊話都編得出來?你就這麼恨她嗎!」
我怎麼不恨?
我從小無父無母,唯獨婆婆對我視如己出,讓我感受到了唯一的溫暖。
可是這份愛,卻被寧雨晴親手扼S了,我憑什麼不能恨她!
但是傅珂現在已經認定了我在說謊,無論我將再多證據提到他跟前,他也不會相信了。
算了,我不想再浪費時間。
「傅珂,答應離婚吧。」
沒想到我還是執意要離婚,傅珂氣得臉紅脖子粗,「離就離!」
「離了婚,你就別想再見到燦燦和我媽!」
以前他總喜歡拿這件事威脅我。
因為婆婆身體不好,護工的話她也不肯聽,我時不時就要趕去敬老院照顧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