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

要說婉轉,杜若做什麼事情都非常的婉轉,而且很巧妙,可是現在這個時候,她沒有辦法去冷靜的婉轉。


她直接拿起手機走向那個女孩:“你認識照片中的人嗎?她現在在哪裡?麻煩你把她的聯系號碼給我。”


女孩愣了一下,仔細地看了一眼杜若手機上的照片,然後又抬起頭戒備的看著她。


“你是誰?你要幹什麼?”


“抱歉,我沒有說清楚照片中的人你認識吧,他是我找了很久的一個朋友,請你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。”女孩怔怔地看了杜若好幾秒,然後非常猛烈地搖著頭:“我不認識照片裡的人,你搞錯了。”


然後女孩就轉身匆匆的向後廚走去了,杜若也想跟著過去,卻被攔下來了


第96章 陌生人


那個女孩在後廚一呆就是很久不出來,杜若覺得不對,不顧唐可人的阻擋執意衝進了後廚。


衝進去一看發現廚房裡隻有一個胖廚師坐在那刷手機,然後就空無一人了。


後廚那裡有個後門,杜若跑過去。後門通著一條巷子,杜若追到巷子口,外面就是熙熙攘攘的街道,哪裡還有女孩的身影?


杜若站在那兒是又懊喪又激動,懊喪的是她馬上就有阿陸的消息了,但是卻讓這個女孩跑了,激動的是她找的那個人肯定是阿陸,不然這個女孩不會看到她就跑。


唐可人氣喘籲籲地追上來:“杜若,人呢?”


“回去問老板娘這個女孩的地址。”“她不會給你的。”


“重賞之下必有勇夫。”杜若知道自己砸錢這個手段挺卑鄙的,但是她也沒辦法。


當她放了一疊錢在老板娘的櫃臺上的時候,直接跟她說:“剛才來你店裡上班的那個女孩的地址,聯系方式。”


老板娘瞅了瞅那疊錢的厚度,幾乎沒有猶豫的就把錢拿過來了,撕了一張餐單的紙寫了一行字遞給杜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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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若離開加州已經很長時間了,她對這裡的地方不太熟悉,她把紙條拿給唐可人看。


“哦,就在這裡不遠,那個女孩就住在中國城。”


“帶我去。”


“你真的不吃點東西嗎?看你臉青唇黑的。”


“不吃了,餓不死。”


她怕她吃一口飯的功夫,那個女孩子已經帶著阿陸徹底消失了。


她們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女孩的住處,這次比較巧她把女孩堵在了屋裡。


女孩一腦門汗,看上去很著急的樣子,她對跟過來的杜若十分惱火,用一連串的英文轟她走。


杜若的英文不比她差,她說的每個字杜若都聽得懂。


她看得出來女孩很慌張,杜若直接推開她就走進了她家。


在女孩的家裡,她發現了男人的生活的痕跡。


男人的拖鞋牙刷剃須刀,男人的衣服,總之女孩不是一個人住,但是他沒有看到阿陸,卻在臥室的床頭櫃上看到了一個相框。


她剛拿起來要看個仔細,女孩衝過來一把奪走大聲呵斥:“你幹什麼?你這是私闖民宅,我要告你的!”


杜若不跟她吵,她環顧四周,發現在旁邊的書櫃上還有一個相框,直接拿起來,相框裡的照片就是女孩和她的男友的合影。


女孩又要過來搶,但是這次杜若已經看得很清楚了,女孩旁邊的那個年輕的男生留著寸頭,清瘦俊朗,額頭處有一處凹痕,看來是傷疤。


阿陸從來沒有留過寸頭,他額頭上也沒有過傷疤,但是杜若知道這個男生,這個女孩的男朋友,就是她苦苦尋找了五年的阿陸,百分之百,如假包換。


盡管女孩又衝過來把合影搶過去了,但是杜若已經有答案了。


她扶著牆壁似乎覺得天旋地轉,又似乎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哪一刻像此刻站的這麼穩。


女孩在那邊大吼大叫的什麼,杜若聽不清。


甚至她能看到女孩的臉,在她的面前失控的流著淚。


但是阿杜若隻想笑。


這麼多年來,她夢裡夢到了無數回她找到阿陸的情景。


沒想到今天終於變成了現實。


女孩拉著她的胳膊要把她趕出去,還揚言要報警。


杜若也不跟她爭辯,走出了她家門口在臺階上坐下來。


現在阿陸不在,她要在這裡等到阿陸出來。


“你到底要幹什麼?我說過你認錯人了,你還在這裡幹嘛?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!”


“我現在沒在你家裡,我在外面這是公共的場所,我待在這裡礙你的事了嗎?我隻是在這裡等他回來,如果確定不是他的話,那我立刻就走,絕對不會打擾你。”


“他不是他不是,我說過了,他不是!”


“你都沒有看過照片,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呢?”


女孩仿佛渾身一軟靠在了牆壁上,慢慢的滑坐在了地上,其實不用看照片,杜若從她的反應上就能夠得知答案。


她就在門口的臺階上坐著,沒有吃飯,沒有喝水。


唐可人拗不過她,買了一個三明治給她,她早就飢腸轆轆接過來大口地啃著。


就在她吞咽下最後一口三明治的時候,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不遠處走來。


還是寸頭,格紋襯衫,牛仔褲,人字拖,很頹喪又很陌生的穿著打扮。


杜若情不自禁的從臺階上站了起來,呆呆的看向向她走過來的男人,他手裡提著一隻塑膠袋,上面寫著某某超市的字樣。


他很消瘦,穿著寬松的牛仔褲,藏青色的短袖T恤,能夠看到那T恤都已經被洗得發白。


他的發型,穿衣服的風格甚至連氣質都變了,但是,杜若還是一眼就把他認出來了。


他就是阿陸。


杜若的手在發抖。


她曾經設想過,有一天她再次見到活生生的阿陸會是怎樣?


會撲過去抱著他嚎啕大哭,還是緊緊地抱住他不撒手,要不就拼命的捶打他的胸膛,問他這些年到底跑到哪兒去了?


為什麼音訊全無?


然而此刻她的兩隻腳就仿佛生了跟似的牢牢地長在了地面上,怎麼挪都挪不動步子。


應該是杜若的眼神太怪異,太直接了,男生抬起頭來,就在他們四目相接的一瞬間,男生的目光居然阿杜若的身上掠過去了。


他的目光是淡漠的,陌生的。


仿佛他們從不曾相識。


當男生從她的身邊擦身而過的時候,杜若聽到自己的聲音幹巴巴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。


“阿陸。”


沒有人應她,男生甚至沒有半點的停頓就已經從她身邊走過去了。


“阿陸!”杜若再次拔高聲音:“我是杜若,我是杜若啊!”


男生終於聽見了,他轉過身好奇地打量著杜若。


“你是在跟我說話嗎?”


聲音是他,但眼神不是。


樣子是他,但靈魂不是。


杜若不知道是哭是笑。


她也來不及問他為什麼不認識自己,一切都顧不了那麼多了,她現在沒有辦法思考,她一步上前,伸開臂膀,緊緊地抱住了那滿臉錯愕的男生。


第97章 聽聽你的解釋


男生顯然被杜若的擁抱嚇了一跳,他下意識地去拉杜若的胳膊。


他的氣息,是杜若熟悉的!


無論他剪了平頭,曬黑了,眼神變了,甚至他不認識她了!


但是,阿陸的氣息,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。


他愛用薄荷味的洗發水,每天都洗頭,每天都換衣服,他很多衣服領子都被洗破了,他身上總是有薄荷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。


杜若以前總是吐槽阿陸就像是一顆行走的巨大的洗衣凝珠。


她好久好久沒有聞到這種味道了。


她從來都沒覺得這味道這麼好聞。


眼淚幾乎是瞬間就從眼眶裡衝了出來,流了自己滿臉,也滴在了對方的肩膀上。


杜若顯然把對方嚇住了,都忘了把她拉開。


還是女孩子聞訊趕來,推開了了杜若。


杜若哭的歇斯底裡,像個瘋婆子。


阿陸在她模糊的視線裡,錯愕地注視著她。


女孩擋在阿陸面前,怒斥杜若:“你幹什麼?你再這樣我報警了!”


她哭的沒辦法開口說話,女孩子拉著阿陸就要走,這時唐可人衝過來說:“杜若,你拿照片給他看啊!你說話啊,你光哭有什麼用?”


杜若哭的腦袋暈暈的,她在包裡翻出手機攔住他們,打開阿陸的照片遞到他的面前:“阿陸,我是杜若,你叫商陸,商人的商大陸的陸,我是你的女朋友,是親人,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五年前你登雪山後就失蹤了,我找了你整整五年……”


女孩子搶過手機往地上用力一砸:“你走開!瘋子!”


手機正好屏幕朝地面,頓時屏幕砸的稀碎。


唐可人怒了:“你幹什麼?你憑什麼砸我們的手機?”


女孩子不再跟杜若糾纏,拉著阿陸就進了屋裡,關上了門。


唐可人從地上撿起了手機:“這都壞了,那個女的,我要報警,我要告她!她肯定心裡有鬼,不然為什麼不肯正面面對我們?”


唐可人說什麼杜若聽不清,手機砸壞了她也不在意。


她的胸膛裡被狂喜佔滿了。


現在,她腦袋裡山呼海嘯的隻有一個聲音。


那就是阿陸沒死!


他還活著!


他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眼前了。


看得見,摸得著。


她還抱過他,真實感受過他的體溫。


“杜若!”唐可人抓著她的肩膀大力搖晃她:“我跟你說話你聽見了嗎?”


她恍惚著笑了,笑的前仰後合的:“可人,他真的是阿陸!阿陸沒死,他還活著,真的還活著!”


“我知道,我也認出來了。”唐可人見她那個樣子,也跟著她笑了:“恭喜你啊,他的確是阿陸,不過他怎麼不認識你了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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